第214章 今天学画线
    秦淮茹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把碗重新放到床头柜上。

    “自己吃。”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留下贾张氏一个人,对着那碗够不着的红薯泥,绝望地伸着手。

    晚上,傻柱又准时来了。

    他今天不仅带了作业本,还提了个网兜,里面是两个温热的饭盒。

    “喏,酱肘子,刚出锅的。”他把饭盒放在桌上,眼睛却瞟向正在写作业的棒梗。

    棒梗闻到肉香,抬起头,但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给傻柱腾出个位置。

    “今天学画线。”秦淮茹铺开一张大白纸,把削好的铅笔递给傻柱,“图纸上的每一种线,都有它的意思。实线是看得见的轮廓,虚线是看不见的……”

    她讲得认真,傻柱听得入神。

    那盏四十瓦的灯泡,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铅笔的移动,影子也跟着轻轻晃动。

    一个在教,一个在学,还有一个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写着作业。

    棒梗的笔尖在作业本上沙沙作响,耳朵却竖得老高。

    他听着秦淮茹嘴里冒出那些他完全听不懂的名词,什么“轮廓线”、“中心线”,又看着那个平时在食堂里威风八面的何师傅,此刻却像个小学生,笨手笨脚地握着铅笔,连一条直线都画不直。

    画歪了,惹得旁边的妹妹小当和槐花捂着嘴咯咯偷笑。

    那笑声里,没有了往日的惊惧和小心翼翼,清脆得让他心里都跟着一颤。

    桌上,那个酱肘子的饭盒还开着口,浓郁的肉香味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子里,霸道地占据了整个屋子,压过了里屋传来的那股若有若无的酸味。

    往常,家里但凡有点响动,就是奶奶的咒骂和哭嚎。

    可现在,屋子里只有妈妈耐心讲解的声音,何师傅偶尔的“哦哦”声,还有妹妹们的笑声。

    棒梗忽然觉得,这间住了这么多年的小屋子,好像一下子变大了,也不那么憋闷了。灯光,似乎也比以前亮堂了许多,暖烘烘的。

    一个小时后,傻柱总算弄懂了那几条线的区别,心满意足地收起本子走了。

    秦淮茹开始收拾桌子,把铅笔屑扫进簸箕里,又把白纸叠好。

    桌上的铅笔屑被收拾干净,那张画满了线条的白纸也被整整齐齐地叠好,屋子里只剩下抹布擦过桌面后,潮润的水汽味。

    棒梗一直没动。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坐着,像一棵扎了根的小树。

    直到秦淮茹擦完桌子,累得直起腰,轻轻捶了捶后腰,他才终于有了动作。

    “咔哒。”

    铅笔被他轻轻放在了作业本上,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他喊了一声。

    “妈。”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干涩,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力气。

    “嗯?”秦淮茹正准备去倒洗脚水,随口应了一声,人还没转过来。

    “以后……”棒梗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做一个天大的决定,他指尖抠着桌子边缘,一字一句地挤了出来,“我来喂她。”

    他没有指是哪个屋,也没有说是谁。

    但这个“她”字,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砸在了秦淮茹的心口上。

    秦淮茹捶腰的动作僵住了。

    她猛地转过身,看向自己的儿子。

    灯光昏黄,将棒梗小小的身子笼罩住。他的脸还嫩,下巴尖尖的,可那副模样,却透着一股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决绝。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自己身后要吃的、会偷东西的孩子了。

    就在这个晚上,就在这一刻,他好像忽然就长大了。

    秦淮茹的鼻腔猛地一酸,一股热流直冲头顶,让她差点当场落下泪来。

    是欣慰,也是心疼。

    欣慰的是,儿子终于懂事了,知道心疼当妈的了。

    心疼的是,他才多大?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要被逼着去承担这些本不该他承担的肮脏和沉重。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秦淮茹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个被压抑过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字。

    “好。”

    夜深了,秦淮茹躺在床上,却睡不着。她能听到里屋传来棒梗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和贾张氏偶尔不耐烦的嘟囔。

    她闭上眼,脑子里不是厂里的图纸和零件,而是儿子刚才说“我来喂她”时的表情。

    里屋传来的,儿子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夹杂着贾张氏不耐烦的嘟囔,在此刻的秦淮茹听来,却比任何安眠曲都管用。

    她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这日子,只要儿子在身边,就塌不下来。

    天刚亮。

    棒梗就端着一碗温热的红薯泥,悄没声地进了里屋。

    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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