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已经到了绝境。
可他没想到,下面,还有十八层地狱!
现在,他成了全厂的笑话!
一个被公开处刑的,小丑!
三个月!
他拿什么,去完成这个任务?
他连车床有几个零件都不知道!
他拿头去搞技术革新吗?!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强烈的羞辱感和绝望,像岩浆一样,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想死。
他真的,想一头撞死在这里。
可他不能!
他想起了他妹妹,何雨水。
他想起了秦淮茹那张平静的,仿佛掌控了一切的脸。
他要是就这么死了,那才是,正中她们的下怀!
他要活着!
他要看着!
他要看着秦淮茹,是怎么从这个她自己搭起来的高台上,摔得粉身碎骨的!
对!
她也跑不了!
她也签了军令状!
她一个临时工,难道就真的懂技术?
她肯定,也是在虚张声势!
一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傻柱那混乱的脑子。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猛地,想起了昨天晚上,他去找的那个人。
许大茂!
他现在,需要许大茂!
需要这个跟他斗了半辈子,但同样,恨秦淮茹入骨的,小人!
傻柱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混杂着疯狂,怨毒,和求生欲的,光。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间破仓库。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走向了电影放映组的办公室。
他要去找许大茂。
他要告诉他,他们的机会,来了!
秦淮茹,她自己,走上了一条死路!
他们要做的,就是在这条路上,再挖几个坑,再放几块绊脚石!
只要秦淮茹倒了!
他何雨柱,就算输,也输得不冤!
放映组的办公室里,许大茂正坐立不安。
那份厂报,他也看了。
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方面,他幸灾乐祸。
秦淮茹和傻柱,这两个他最恨的人,竟然自己,往枪口上撞!
简直是天助我也!
他仿佛已经看到,三个月后,这两人被全厂职工的唾沫淹死的样子。
可另一方面,他又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秦淮茹这个女人,太邪门了。
她明知道是火坑,为什么还要跳?
她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让许大茂心里,直发毛。
她是不是……又有什么后手?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许大茂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一看来人,是傻柱。
他那张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要吃人的公牛。
“傻……傻柱!你……你想干什么!这可是办公室!”许大茂色厉内荏地吼道。
“许大茂!”傻柱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我们的机会,来了!”他压低了声音,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而又疯狂的光芒。
“什么机会?”许大茂一脸警惕。
“你没看报纸吗?”傻柱把那份被他捏得皱巴巴的报纸,拍在许大茂的桌子上。
“秦淮茹!她完了!”
“她自己,签了军令状!三个月,解决7号冲压机床的难题!她以为她是谁?观音菩萨吗?”
“她这是在自寻死路!”
许大茂看着傻柱那副癫狂的样子,心里,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傻柱,你先别激动。”许大茂眼珠子一转,“话是这么说,可她背后,有何顾问撑腰啊!万一……万一何顾问真有什么通天的本事呢?”
“放屁!”傻柱一口啐在地上,“何顾问要是真有那本事,这难题还能留到今天?他早就拿出来,当自己的功劳了!”
“我告诉你,这事,从头到尾,就是秦淮茹那个娘们,自己在赌!”
“她赌赢了,一步登天!赌输了,万劫不复!”
“而我们,”傻柱凑近了,声音压得更低,像魔鬼的私语,“要做的,就是让她,必须输!”
许大茂的心,砰砰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