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所有的人,不管是真心看热闹,还是假装路过,都齐刷刷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唰!
几十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瞬间聚焦在了那个站在院子中央,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身上。
何雨水!
傻柱的亲妹妹!
她怎么回来了?现在不是上学的时候啊!
而且,看她这副样子,明显是出事了!出大事了!
傻柱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还捏着半瓶没喝完的酒。他听到了这声熟悉的呼喊,浑身猛地一震。
他缓缓地,抬起头。
当他看清那个背着旧书包,满脸泪痕,身体单薄得像风一吹就要倒下的身影时,他那双因为酒精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一股滚烫的东西。
“雨水……”
他喃喃地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想站起来,可坐得太久,加上喝了酒,腿脚发麻,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何雨水看见她哥那副失魂落魄,颓废不堪的模样,心里的委屈和恐慌,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她扔下书包,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哭着朝傻柱扑了过去。
“哥!哥啊!你这是怎么了啊!”
“我不在家,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
兄妹俩,一个站着哭,一个坐着呆。
这副凄凉的场景,瞬间就点燃了院里那帮闲人八卦的火焰。
“哎哟,这是怎么了?雨水这孩子,不是在保城上学吗?”
“你看她哭的,肯定是出事了!八成是在学校受欺负了!”
“我看未必,你们看傻柱那德行,人不人鬼不鬼的,他妹妹能不伤心吗?”
三大妈躲在人群后面,压低了声音,对着二大妈家的胖媳妇嘀咕。
胖媳妇自从被棒梗收拾了一顿,现在说话都小心翼翼的,她看了一眼贾家的方向,才小声回道:“谁知道呢?这兄妹俩,就没一个省心的。”
就在这时,一个更戏剧性的场面出现了。
何雨水哭着哭着,一抬头,正好看见了贴在许大茂家门上,那张格外刺眼的检讨书。
她愣住了。
她不认得许大茂那狗爬一样的字,但是“秦淮茹”和“先进榜样”这几个字,她还是认得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
许大茂在信里,不是跟她说,秦淮茹是个寡妇,心术不正,把她哥迷得五迷三道,连家都快败光了吗?
不是说,秦淮茹靠着不正当关系,才当上什么榜样,其实院里人都瞧不起她吗?
怎么……怎么许大茂自己,反倒贴了检讨书,给秦淮茹道歉?
何雨水的脑子,彻底乱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骗了,又不知道到底是谁在骗她。
“哥,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她指着那张检讨书,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疑惑。
傻柱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张检讨书,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能怎么说?
说许大茂在背后说你嫂子……不,说秦姐的坏话,被一大爷给收拾了?
这话他说不出口。
他只能沉默,只是那张本就难看的脸,变得更加阴沉。
“好了好了!都别哭了!像什么样子!”
一声中气十足的断喝,打断了这场闹剧。
一大爷易中海黑着一张脸,从屋里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一脸担忧的一大妈。
他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这乱糟糟的局面,心里把许大茂那个畜生又骂了一百遍。
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这雨水,怎么偏偏挑了这个节骨眼回来!
“都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人家兄妹团聚,都给我散了!该干嘛干嘛去!”易中海对着院里看热闹的人,吼了一嗓子。
他一大爷的威严还在,院里的人虽然心里痒痒得不行,但还是不敢再围着,三三两两地散开了,只是那耳朵,都还竖着,眼睛,都还从窗户缝里往外瞟。
易中海快步走到兄妹俩面前。
“雨水,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快,别在外面站着了,有什么事,进屋跟你哥说。”
他一边说,一边去扶傻柱。
“傻柱!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个男人吗?你妹妹回来了,你不说给她弄点好吃的,就在这儿喝猫尿!还不赶紧给我起来!”
易中海是又气又急。
傻柱被他一骂,加上妹妹就在眼前,那点仅存的自尊心,让他脸上火辣辣的。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
“雨水,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