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你说啥?凭啥撤销我?我……我为大家服务,我有什么错?”
她的声音,因为心虚,都变了调。
干事根本不跟她废话,继续用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宣布道:“根据领导的最新指示,这笔奖金,日后将由院里的秦淮茹同志代为领取和发放。请你立刻将过去三个月,共计十五元的奖金,上交到后勤科。”
“另外,经过财务核查,你存在严重的侵占公共财物行为。厂里决定,将从你的家属抚恤金中,双倍扣除侵占金额,共计三十元,作为处罚!”
双倍扣除!
三十块!
贾张氏的眼前,猛地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三十块钱!
那可是她小半年的抚恤金!
这……这是要了她的老命啊!
“不!我不服!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贾张氏疯了一样地尖叫起来,“是谁!是谁在背后告我的黑状!是谁害我!”
她的大脑,在巨大的刺激下,已经无法正常思考。
她想不到是自己的宝贝孙子出卖了她。
在她的认知里,整个四合院,不,整个轧钢厂,想害她的,能害她的,只有一个人!
秦淮茹!
肯定是秦淮茹那个小贱人!
肯定是她眼红自己能领钱,跑到领导面前去嚼舌根了!
这个吃里扒外的丧门星!克死了自己的儿子,现在又要来克死她这个老婆子了!
“秦淮茹!你个烂了心肝的狗东西!你给我滚出来!”
贾张氏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猪,转身就朝着秦淮茹家的小厨房冲了过去。
她要撕了她!她要跟她拼命!
恰好,秦淮茹刚从实验室下班回来,还没来得及换下那身干净的工装,就被院里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她刚走到中院,就看到贾张氏像个疯子一样,张牙舞爪地朝着自己扑了过来。
“你个不要脸的小浪蹄子!你跟厂里的野男人勾搭上了是不是?吹了什么枕边风,让他们来整我老婆子!”
贾张氏的嘴里,喷出最恶毒,最肮脏的咒骂。
“我告诉你!只要我老婆子还有一口气在,你就别想好过!这贾家的钱,一分一毛都是我的!你休想抢走!”
秦淮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
她听着贾张氏那颠三倒四的污言秽语,看着她那张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到变形的脸,心里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
又是为了钱。
这个老虔婆,为了钱,已经彻底疯了。
“妈,你冷静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秦淮茹皱着眉头,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知道?”贾张氏见她“心虚”后退,气焰更加嚣张,“你装!你还给我装!你这个狐狸精,肯定是你在何顾问面前说了我什么坏话!不然他凭什么把钱交给你管!”
“你以为你傍上了大领导,就能把我踩在脚底下了?我呸!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她一边骂,一边已经冲到了秦淮茹的面前,那只又黑又粗的手,扬起来,就想往秦淮茹的脸上抓!
全院的人,都围了上来,指指点点。
有同情秦淮茹的,有幸灾乐祸的,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拉架。
贾张氏的撒泼打滚,是院里一绝,谁都不想惹。
秦淮茹看着那只抓向自己的手,没有躲。
她的心,在那一瞬间,冷得像一块冰。
她累了。
真的累了。
跟这个不讲道理,满心满眼只有钱和自己的老太婆,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争辩,再去对抗了。
然而,就在贾张氏的手,即将碰到秦淮茹的脸颊时。
“住手!”
一声暴喝,从人群外传来。
是刚刚宣布完决定的后勤科干事。
他们还没走远,听到动静又返了回来。
为首的干事,脸色铁青,指着贾张氏,声音里充满了愤怒。
“贾张氏!你还敢在这里撒野!你这是公然对抗组织的决定!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告诉你!这项决定,是何顾问亲自下达的!你要是不服,可以去厂里申诉!在这里对秦淮茹同志动手,就是藐视领导,藐视组织!”
何顾问!
又是何顾问!
这三个字,像三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贾张氏的心上。
她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怨毒,所有的不甘,在这一刻,全都汇集到了一起,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在她那肥硕的身体里,疯狂地冲撞着。
她的血,好像一下子全都涌到了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