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狠狠地一跺脚,扭头冲出了屋子,连早饭都没吃。
看着棒梗落荒而逃的背影,秦淮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可她的心里,却升起了一股微弱,却无比真实的胜利感。
她低下头,看着两个女儿那崇拜的目光,心中更加坚定了。
这条路,她走对了。
……
几天后。
何为民从吉普车上下来,准备回自己那间旧屋取点东西。
路过中院时,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他看到了秦淮茹。
她没有在水池边洗衣服,也没有在院子里缝补。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自家门口的阳光下,怀里抱着槐花,小当则趴在她的腿上。
她的手里,拿着那本《启蒙》字帖,正低着头,耐心地,一字一句地教着。
“天……地……玄……黄……”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让她整个人,都仿佛在发着光。
那不再是那个在风雪里瑟瑟发抖,在绝望中流泪的女人。
她的腰杆,挺直了。
何为民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他看到,秦淮茹教完一个字,就会让小当在地上用石子画出来。小当画错了,她也不恼,只是笑着,握着女儿的手,重新画一遍。
那份专注和温柔,让这个嘈杂混乱的大杂院,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何为民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带着赞许的微笑。
这个女人,像一株被踩进烂泥里的野草,他只是给了她一缕阳光,她就真的拼了命地,要破土而出,要向着太阳生长。
有点意思。
……
轧钢厂,技术科办公室。
科长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人手不够!实在是不够啊!”
涡轮增压器项目进入了关键的数据整理阶段,堆积如山的实验报告和图纸,需要人分门别类地进行归档。这项工作,枯燥,繁琐,但又极为重要,不能出半点差错。
“要不,从别的车间,临时抽调两个人过来?”有技术员提议。
“不行!车间的工人,大都识字不多,让他们干这个,非出乱子不可!”科长一口回绝。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何为民走了进来。
“何顾问!”科长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去,把困难说了一遍。
何为民听完,眉头微皱,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到堆放档案的柜子前,随手翻看着。
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一份员工档案上。
是秦淮茹的。
档案表上,她的字迹,写得工工整整,一笔一划,清晰有力。虽然算不上书法,但透着一股认真和仔细。
“这个人,字写得不错。”何为民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随口评价。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
“我记得,这个秦淮茹,干活很细心,也很有韧性。这种整理归档的工作,或许她能胜任。”
科长一愣。
何顾问竟然会亲自推荐一个废料场的小组长?
他立刻心领神会。
“对对对!何顾问您说得是!我怎么把她给忘了!”科长一拍大腿,“我这就去办!马上把她调过来!”
当天下午,正在废料场指挥人搬运废钢的秦淮茹,被刘秘书亲自叫到了厂办。
“秦淮茹同志,组织上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刘秘书笑得一脸和气。
“从今天起,你被临时抽调到技术科实验室,负责整理涡轮增压器项目的相关数据和图纸。”
轰!
秦淮茹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去……去实验室?
那个全厂最神秘,最干净,只有最有文化的工程师才能进去的地方?
她?一个在废料场里刨食的寡妇?
“刘……刘秘书,这……这是不是搞错了?”秦淮茹的声音都在发抖,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没有错。”刘秘书脸上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长,“这是何顾问和科里领导,一致的决定。他们看中的,就是你认真负责,做事细致的态度。好好干,秦淮茹同志,不要辜负了领导对你的期望。”
秦淮茹浑浑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