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为了自己。
她要向所有人证明,她秦淮茹,还没有被彻底踩进泥里。她还能为这个家,争取到一些什么。
哪怕只是一个被拒绝的结果。
至少她试过。
何为民听完她的话,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利用私人关系来办事的请求。
尤其是,为了棒梗那个小鬼。
他脑子里瞬间就闪过了棒梗那张故作天真,实则阴沉的脸。
把那样一个心机深沉的孩子,弄进自己的势力范围?
他疯了才会这么做。
“何顾问,我知道这个要求很唐突,也很为难您……”秦淮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可是棒梗他很聪明,他要是能进厂办小学,将来一定……”
“我没空。”
何为民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
三个字,像三把冰冷的刀子,干脆利落地斩断了秦淮茹所有的言语和幻想。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语气客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最近项目很忙,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处理这些家庭琐事。”
他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带着一丝不耐烦。
他心里甚至有一丝烦躁。
他承认,那天晚上在实验室里看到的那一幕,确实让他有所触动。
但那点触动,还不足以让他为一个麻烦的寡妇,和一个心怀鬼胎的儿子,去动用自己的人情和资源。
他亲手把她招进工厂,给了她机会。
是她自己没有抓住。
现在,他也要亲手斩断这不该有的牵扯。
秦淮茹僵在了原地。
她预想过无数种被拒绝的可能。
或许是委婉的推脱,或许是严厉的斥责。
但她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句轻飘飘的,却又重如泰山的“我没空”。
这句拒绝,比任何羞辱都来得更彻底。
因为它代表着一种彻底的无视。
在何为民的眼里,她和她的家庭,她拼尽全力想要抓住的救命稻草,都只是不值一提的“琐事”。
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那股支撑了她一整天的倔强和不甘,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她没有哭,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看着何为民,那双曾经在黑暗中也亮得惊人的眸子,此刻,彻底地暗了下去。
像两口枯井,再也映不出任何光。
他们之间那点因为实验室的深夜、因为那句“按规程操作”而产生的,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在这一刻,被这句“我没空”,彻底冻结了。
何为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他移开目光,绕过她,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砰”的一声。
房门关上了。
隔绝了两个世界。
秦淮茹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院子里的人都远远地看着,没人敢上来说话。
最后,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得异常平稳,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那扇关上的门,像一道闸门,彻底隔绝了秦淮茹的世界。
她回到屋里,没有开灯。
黑暗中,她能听到自己心脏缓慢而沉重地跳动,像一只漏了气的破风箱。
她不恨何为民。
她只是恨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要去求他,为什么要把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也送到别人脚下去踩。
她想起了棒梗。
那个孩子,从头到尾都看得比她清楚。
他知道求人是没用的。
他选择用他自己的方式,去获得他想要的东西。
秦淮茹忽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
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有点理解那个让她恐惧的儿子了。
……
何为民的心情并没有因为秦淮茹的出现而受到太大的影响。
一个无关紧要的麻烦而已。
他推开门,看到了一个怯生生站在屋子中间的身影。
是何雨水。
“哥,你回来啦。”何雨水看到他,脸上露出笑容。
“嗯。”何为民应了一声,心情好了起来。
在这个家里,只有这个妹妹,能让他感觉到一丝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亲情。
他看了一眼屋里简陋的陈设,又想起了刚才那辆崭新的摩托车。
一种强烈的、想要带着妹妹彻底脱离这个环境的念头涌了上来。
“走,雨水,换件好点的衣服,哥带你下馆子去。”何为民脱下工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