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成功了?
一股巨大的荒谬的狂喜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接过了那本子和笔。
就像是接过了皇帝御赐的尚方宝剑。
“谢谢何顾问!谢谢刘秘书!谢谢……棒梗同志!”阎埠贵激动得语无伦次。
棒梗没有理会他的感谢转身就走了。
阎埠贵站在门口高高地举起了手里的本子和钢笔。
他回头扫视了一眼院子里那些影影绰绰的窗户。
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胜利者的笑容。
他阎老西又一次赌赢了!
他不但活了下来还成了何顾问亲口表扬的“进步分子”!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是无数颗心脏疯狂下坠的声音。
完了。
彻底完了。
院子里出了一个“小阎王”还不够。
现在又多了一个“老判官”!
阎埠贵的“胜利”像一颗重磅炸弹把四合院里最后一点侥幸都炸得粉碎。
规则彻底清晰了。
沉默和无视是没用的。
那叫消极抵抗思想落后。
唯一的活路就是“表演”。
而且要比阎埠贵表演得更彻底更积极更疯狂!
于是整个四合院陷入了一种光怪陆离的集体性的癫狂之中。
第二天开始棒梗的桌子上开始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思想汇报》。
一开始还只是几张纸。
后来就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本子。
人人都怕落后。
人人都怕自己成为那个“不进步”的典型。
汇报的内容也变得越来越离奇越来越匪夷所思。
“报告何顾问:我家婆娘今日做饭时多放了一勺盐。我认为这不仅是厨艺问题更是思想问题。说明她心不静意不诚没有将全部身心投入到为项目组服务的大局之中。我已对其进行严肃批评教育!”
这是后院一个钳工的汇报。
“报告何顾问:我儿子今天打碎了一个碗。我打了他一顿。这不是因为心疼碗而是心疼国家财产。一个碗虽小但反映出的是败家子思想是资产阶级享乐主义的腐朽之风!我请求组织对我管教不严之过进行处分!”
这是一个瓦工的汇报。
他们甚至开始互相攀比谁的自我批评更深刻谁的觉悟更高。
有检讨自己走路先迈左脚是“左倾幼稚病”的。
有反思自己晚上睡觉说梦话是“思想不纯洁”的。
整个四合院变成了一个大型的行为艺术现场。
每个人都拼了命地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给自己扣帽子。
仿佛谁更“烂”谁就更“光荣”。
而在这场疯狂的表演中阎埠贵的妻子三大妈意外地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她成了棒梗的“秘书”。
那些不敢直接面对棒梗的邻居都把写好的汇报先交给三大妈。
再由三大妈统一转交给棒梗。
三大妈每天端着一个笸箩在院子里挨家挨户地“收作业”。
那副派头那副受人敬畏的样子让她体会到了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权力的滋味。
她走路的腰杆都比以前直了。
而最大的受益者是贾张氏。
她家那个原本冷冷清清的门槛现在快要被踏破了。
来交汇报的邻居谁好意思空着手来?
今天你拿来一个土豆明天他送来一把青菜。
更有甚者许大茂为了挽回自己的“不良影响”竟然托人从乡下搞来了半斤猪肉亲自给贾张氏送了过去。
“贾大妈!您多担待!我那婆娘头发长见识短思想觉悟低!您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她!这是我一点心意您给棒梗补补身子!”
贾张氏坐在屋里看着堆在桌上的各种东西嘴都快笑歪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皇宫里的老佛爷。
整个院子的人都得上赶着来巴结她孝敬她。
这种感觉比她年轻时当家做主的时候还要风光一百倍!
“看见没有!秦淮茹!”贾张氏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对着正在角落里默默缝补衣服的秦淮茹耀武扬威。
“这就叫‘价值’!我们棒梗现在是这个院子的天!我就是太后!你呢?”
她轻蔑地吐掉瓜子皮“你就是个掏大粪的臭丫鬟!要不是看在棒梗的面子上我早就把你赶出去了!”
秦淮茹低着头一言不发。
手里的针狠狠地扎进了自己的手指里。
血渗了出来。
她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因为她的心早就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