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极其细微的,炖鸡肉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自从被那“冰红茶”强化了体质,他的五感也变得敏锐了不少。这股香气被院里各家各户的晚饭味儿盖着,寻常人根本闻不到。
但这瞒不过何为民。
他顺着香气传来的方向看去,视线落在了贾家的窗户上。
窗户关得死死的,还用旧报纸糊着,但那股霸道的肉香,就是从那儿飘出来的。
好家伙,动作够快的啊,这都下锅了。
院子里,许大茂在严仁和的“主持”下,气势汹汹地就要去搜傻柱的家。
傻柱梗着脖子:“搜!让你搜!今天你要是搜不出鸡来,你就是我孙子!”
一群人呼啦啦地就往傻柱家涌。
何为民想了想,也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不能一直躲在屋里,得合群,得像个正常的邻居一样,出来“看热闹”。
他走到人群外围,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站着,脸上挂着几分好奇和胆怯,完美地融入了背景板。
不一会儿,许大茂黑着脸从傻柱家出来了。
显然,一无所获。
“怎么样?搜着了?”傻柱叉着腰,一脸的得意和鄙夷,“孙子,叫爷爷啊!”
“你……”许大茂气得脸都绿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三大爷刘福在一旁摇着头,酸溜溜地开了腔:“哎,我说大茂,这没证据的事儿,可不能瞎说。这要是传出去,影响多不好,破坏咱们院的团结嘛。”
眼看这事就要这么过去,人群里的何为民突然吸了吸鼻子,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旁边的人说,声音不大,但偏偏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谁家这么香啊……炖鸡肉了吧?这味儿,可真霸道。”
他这话一出口,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本来乱糟糟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几十号人,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不约而同地,都开始耸着鼻子在空气里闻了起来。
之前大家伙儿的注意力都在吵架上,谁也没留意。现在被何为民这么一提醒,一股子浓郁的肉香,确实是挥之不去。
傻柱这个专业厨子,鼻子最灵,他猛地一闻,眼睛一瞪,扭头就看向了贾家的方向。
许大茂也闻着了,他那双贼溜溜的眼睛瞬间亮了,也跟着看了过去。
秦淮茹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站在人群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就在这时,贾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棒梗那颗小脑袋探了出来,他嘴巴吃的油汪汪的,手里还抓着一只肥硕的鸡腿,正啃得满嘴流油。
整个院子,死一样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棒梗那张油乎乎的小脸上,还带着一丝茫然,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手里那只啃了一半的鸡腿,已经成了引爆整个四合院的导火索。
“咔嚓。”
那是许大茂牙齿咬碎的声音。
他那双贼眼先是死死盯住棒梗手里的鸡腿,然后猛地抬起,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剜向人群中脸色煞白的秦淮茹。
“好啊!好啊你个秦淮茹!”
许大茂的声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他一蹦三尺高,指着贾家的门破口大骂,“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偷我的鸡给这小兔崽子吃!你们贾家是祖坟冒了黑烟,专门出贼是吧!”
傻柱也看傻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涌起一股狂喜,那是一种沉冤得雪的畅快。他叉着腰,冲着许大茂的后脑勺就开骂:“孙子!看清楚了没有?你爷爷我用得着偷你那只瘟鸡?眼睛长裤裆里去了吧!”
骂完许大茂,他扭过头,看着秦淮茹,脸上的表情又变得复杂起来。有愤怒,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欺骗的难堪。
秦淮茹整个人都懵了,手脚冰凉。她下意识地把棒梗往身后一拽,想把那要命的鸡腿藏起来,可已经晚了。全院几十双眼睛都看得真真切切。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解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泪先“唰”地一下流了下来,摆出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哭!你还有脸哭!”许大茂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淮茹,“你今天不把我的鸡赔给我,我跟你没完!我上派出所报公安去!让你去吃牢饭!”
“许大茂!你敢!”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从贾家屋里炸响。
紧接着,贾家的门被猛地撞开,一个胖得像水桶,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老虔婆,跟一辆失控的坦克似的冲了出来。
贾张氏!
她一出来,二话不说,一屁股就坐倒在自家门口的地上,两条粗腿乱蹬,两只手“啪啪”地拍着地面,尘土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