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洁的快乐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父亲又下达了新的指令。
“自己洗澡,然后给你妹妹也洗了,洗完澡把你和妹妹的衣服都洗了。”父亲的命令下达的是如此自然。
“凭什么!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凭什么我要给她洗!”李洁再一次尖叫。
“因为你妹妹还小,男女有别,我没办法给她洗。”父亲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甚至开始觉得头疼。
“她根本不小!她都7岁了!我只比她大2岁!”
“行吧,妹妹你自己洗澡。”父亲快速看了一眼妹妹。
李洁洗完澡,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回到房间开始睡大觉。
很快房门又开了。
“你怎么不把衣服洗了晾好?”父亲站在门口问。
“我为什么要洗,我根本不会洗,这是大人的事!”李洁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已经是大人了!”父亲再次强调。
“我不是!你才是,你洗!”李洁的声音很大。
“我明天还要上班!忙死了!”父亲的声音里充满了暴躁。
“妈妈每天还不是要上班!怎么妈都能洗!”李洁吼道。
“你妈是女人!”父亲彻底失控了。
“你是男人就不能洗吗?”李洁继续吼。
“她挣钱没我多!”父亲说完突然沉默了,他感觉自己说错话了。
“那是不是只要妈挣钱比你多,你就能洗衣服做饭教我做作业?”李洁终于吼了出来。
父亲的脸胀得通红,他抬起胳膊,快速走到李洁身边,啪的一声,一巴掌落在了李洁的屁股上。
“让你洗就去洗,一天天的,你妈把你惯的不像样!”
李洁捂着被打伤的屁股出去了,她走到洗衣机前,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爸爸和妹妹的衣服,厌恶的看了一眼,使劲摔在地上。
李洁盯着地上的衣服看了又看,然后倒进洗衣粉,按下启动键,气鼓鼓的回到房间,扑倒在床上,把脸埋进被子。
很快房门又被推开了,是父亲皱着眉头站在门口。
“你怎么那么自私,只洗自己的衣服?”父亲的声音严厉。
“你比我还自私!你连自己的衣服都不洗!”李洁仰头质问。
“我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让你洗我的衣服怎么了!”父亲的声音变得高昂。
“那妹妹呢?凭什么妹妹的衣服也要我洗?”李洁表情呆愣了一瞬,继续大声质疑。
“她比你小!”父亲表情突然变得很可怕。
李洁盯着父亲的脸,突然觉得很陌生,她止住话语,一句话突然说了出来,“你想让我变成另一个妈妈吗?她是你的责任,而不是我的。”
李洁说完后突然愣住了,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说了这样一句。
陷入呆愣中的李洁,也没看到父亲听到这一句话后突然身形晃了一下。
父亲还想说什么,最后又无声的关上房门。
他站在门外,胸口像堵着一团无名火,转头盯着停止转动的洗衣机,直到妹妹过来拉他的衣角。
“爸爸。”
父亲盯着妹妹的脸,突然抱起妹妹,像是抓住了确凿无疑的“正确”,大步往自己的房间走。
“真不明白你姐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带着抱怨的权威,“她是姐姐,却一点责任也不想担,我供她吃供他穿,就养出这样一个……”
父亲顿了顿,终于找到了那个能让他心安的词,并重重地落下判决。
“白眼狼。”
李洁依然趴在床上,她没有听到父亲的那个“白眼狼”,她甚至没有注意到父亲的离开,她的脑子里始终盘旋着一句话。
“我会成为另一个妈妈吗?”
第二天,李洁沉默的起床,把前天晚上洗好的自己的衣服晾好,并来到父亲的房间。
父亲没有起来,他和妹妹都还在睡,李洁站在床边,仔细的盯着父亲的脸,像是在寻找某种答案。
最终,李洁没有找到,她坐在床边,发出一句很细微的声音,“为什么妈妈要和爸爸结婚。”
母亲一直没有回来,因为……医生说母亲得了肿瘤,要做手术,手术后还要化疗。
日子便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
直到周末。
周末父亲带着李洁去了医院,她第一次见到了生病的妈妈。
医院里,李洁始终呆呆的看着妈妈,直到爸爸说要去给妈妈买午饭,妹妹缠着妈妈去了。
李洁没去,她不想去,她沉默的坐在妈妈边上。
“怎么了?”母亲摸摸李洁的头。
“妈,你还好吗?”李洁难受的问。
“还好。”母亲温柔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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