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吧,吃完饭,我教你做作业,你还有半个小时吃饭。”卜淳木然的回答。
晚上,孩子熟睡后,卜淳难得的开始训斥妻子了,他以前从不说她。
“你明明知道的。”
“我以为他好了。”
“不,他没好!”
“我错了。”
然后是一片沉默。
“他的学习怎么办?”妻子又问,“这个培训班好像不太行,他学习依然跟不上。”
“他现在的学习态度,报多少培训班都没用!”卜淳更烦躁了。
“可是不报……老师说了很多次了,三年级是关键时候……现在的升学率只能保证全年级的前30%”。妻子又问。
“我去打听打听,请个好点的家庭教师吧!”
卜淳说完,陷入了沉默。
妻子入睡了,卜淳依然在沉默,良久,他拿出手机,手机的光芒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一片死寂。
手机的网页搜索栏里,赫然是这样一句话,“孩子吃活鱼,踢猫,是心理疾病吗?”
然后,一个奇怪的网页映入卜淳的眼中,鬼使神差的,他点了进去。
“你好!”
一个回复出现了,绝望的卜淳,开始打字,“9岁的孩子生吃活鱼,并说身体需要他,以踢猫为乐是心理疾病吗?”
“这孩子问题大了!”八卦符感叹道。
“是大,不过,问题没有家长大。” 黎火爱怜的看着八卦符,如同看一个智障。
“他说话很正常啊!”
黎火不解释,打下一行新字,“说说孩子更多平时的状态吧!”
“孩子不愿意学习,拖拉,越批评他越笑,不好好吃饭。”卜淳一字一字的回复。
“就这些?”黎火脸上的表情了然而悲伤。
“主人,怎么了?”
“果然如此。”黎火语气沉重。
卜淳停顿了一会儿,郑重的打道,“就这些。”
黎火叹了口气,放下手机,低头摸了摸八卦符,再抬头,拿起手机开始快速打下几段话。
“你有多久没让孩子出门玩了?”
“童年是人一生的春天。”
“孩子的春天死了。”
“春不生,一切都没了。”
“孩子没有说错,他的身体确实需要活鱼,他需要活鱼的生气,于是他遵循兽性掠夺。”
“他身上的气死太多了,他需要给死气寻一个出路,于是他踢猫狂笑。”
“把孩子的春天还给他吧。”
“分数,在生存都不能维持的情况下,什么也不是。”
“让他出门玩,让他接触大自然,让他随本性去生长,别把他永远锁在书本面前,给他自由。”
好友消失了,卜淳却久久未动。
渐渐的,手机的光芒没了,黑暗中传出一个颤抖的声音。
“从一开始,就是我错了吗?”
天亮了,妻子睁开眼,发现天还没亮,丈夫站在窗前,看渐亮的天。
旁边的被窝是冷的,她很正常的发问,“你站在那儿干什么,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我在看天,又在看地。”卜淳的视线落在一株小草上。
妻子噗嗤一笑,“那你看出什么了?”
“如果春天没了会怎样?”卜淳突然说。
“春天没了?你怎么在想这种问题?没有春天,所有的植物动物都没了,这不是谁都知道的事?还要你站这儿想半天?”妻子打趣,很奇怪她此时竟忘记了家里的烦恼。
“你说的对,没有春天,什么都没了。”卜淳回过头,静静的看着妻子。
“我把工作辞了,给儿子办了休学,我们回老家农村去呆半年吧!”
“你疯了!三年级关键时刻!”妻子大惊失色。
“我没疯,我很清醒。”卜淳安静的说。
儿子如往常一样起床,他慢腾腾的穿衣服,穿衣洗漱是他唯一的自由时间,无限延长这一行为,是他能寻到的快乐方式之一。
儿子穿完衣服,坐在床上发呆,等待父亲过来骂他磨蹭。
可是父亲一直没有来。
儿子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盯着外面大亮的天,他想。
“完蛋了,迟到了,外面父亲的表情一定很可怕,再等等吧。”
房门打开了,儿子僵坐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卜淳走了进来,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出来吃饭,吃完饭我们回老家,我给你办了休学。”
儿子又抖了下,他明白这又是新的威胁方式,因为他迟到了。
儿子慢慢的跟着父亲走着,沉默的吃饭。
几次卜淳想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