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除……破除……破除……”
……
屋子里很黑,一点天光隐隐约约的顺着窗帘露进来。
荀龙躲在被子里发抖,他的右手不停的按着左手手掌的某处,擦了又擦,可无论他如何用力,红点都在那里。
“诅咒又来了!”
……
良久荀龙从被子里爬了出来,他的头发凌乱,眼下青黑,衣服全是褶皱。
他浑身颤抖的从书桌上拿起一本书扫一眼又放下,再拿起再放下,渐渐的桌子地上全是散落的书籍。
突然他定住了,他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龙穴……”
“破除!”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内裤,套在头上,接着蹲在地上,用嘴巴用力咬了一下右手手指,然后在地上画奇怪的图案。
“破除……破除……破除……”
屋子里回荡着一个低沉嘶哑扭曲的男音。
……
天亮了,
荀龙盯着光洁的左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但很快,他的笑容凝固了,他的视线落在了右手手指上的一处青紫上。
“又来了!又来了!”
……
荀龙再次躲进了被子,他不停的拿左手擦着右手青紫的手指。
电话响了。
响了一遍又一遍。
荀龙苍白的脸从被子里露了出来。
“后天给你大伯上坟!”
……
“你必须回来!”
……
“你能不能别再像个孩子!”
……
“你都多少岁了!”
……
电话挂断了。
荀龙的脸色更苍白了。
良久,他又开始发抖,他焦躁的走回了书桌前,又开始重新翻找,终于他停下来了。
这次,他又找到了根针,针头上泛着一丁点红光。
……
大伯家。
荀龙捂着左手手指上的红点,缩着脖子,躲在角落里。
“你回来了?”叔父走了过来。
荀龙脸色突然变得刹白,他把手藏进袖子里,猛地后退几步。
“你别在意,他一直这样。”父亲拍拍叔父的肩膀。
“是我儿对不起他……”叔父的视线依旧落在荀龙身上。
荀龙猛的站了起来,刹白着脸,仓促的小跑离开。
“这小子……”父亲的脸色变青了。
荀龙重新寻了个角落坐下,手藏在身下,在桌子底下画着奇怪的符号。
……
“表哥!”
荀龙猛地抬起头,直直的盯着眼前的人。
眼前的人西装革履,头发定得很整齐,腰上別着车钥匙,脸上笑容灿烂,他的身边还站了一个年轻女人。
“表哥好!”女人冲荀龙露出一个笑来。
荀龙猛地站了起来,桌子上的水杯泼了,水在流到桌沿时,他就已经跑出了屋门。
“你去哪儿!”父亲的声音从荀龙背后传来。
荀龙猛地站住了,他没说话,眼睛盯着不远处的一颗小树。
“你有没有礼貌!”
……
“你表弟和你弟妹跟你说话,你连个笑都不给?”
……
“你能不能学学你表弟!好好找个工作!找个女朋友!有点出息!”
……
“不过是断了一根大拇指,就要了你的命?”
……
“你真的是……”
……
荀龙捂住头,毫不犹疑的跑了,他终究没能留下来参加大伯的葬礼。
……
荀龙回到了大城市里的出租屋。
他一进屋就开始翻找,终于,他找到了。
药瓶终于被打开了,小小的药丸下了肚,瓶子被扔到了一边。
荀龙发抖的身体止住了,他无力的走到床边,倒在床上。
“又要买药了……”
许久,荀龙醒了过来。
他的脸色苍白,眼神涣散,许久,他的视线落在手机上。
手机落在手上,按下号码的手,似乎有千斤重。
“妈……”
……
“我没药了……”
……
“我还是想去办残疾证……”
……
“有补助的……”
……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