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晃晃手机轻轻歪了下头，“习惯时刻盯着手机了。”

    白皎看着他这一连串精致的动作，生起一股无名火，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做作。但一想到这是林雪翘，又觉得正常了，这人小时候不也这样吗？这么一想，竟然有点从一而终、保持初衷的味道。

    一些顽劣的想法在他心里升起，他突然很好奇眼前这人，什么情况下才会脱掉这层人工设计过的外皮，如果知道自己是谁的话……应该会一直装下去吧。不过一切的前提，是要让这人和自己重新建立起联系。

    白皎：“听着也不算完全的副作用，至少想找你不会太难，就是不知道以后约课，会不会也这么受到重视。”

    林雪翘笑笑，“很遗憾，老板给我开工资。”

    白皎也配合地笑起来，“哈哈哈哈，那要不你再工作一会？”

    林雪翘摆摆手：“不了，摆脱不良习惯，从我做起。接下来我保证不看手机，时间都交给白教练。”

    白皎心里腹诽，说得真好听，但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带着林雪翘去做了体脂检测。林雪翘看着偏瘦，称上的体重倒很扎实，林雪翘啧了一声：“比上半年重了四五斤，没办法，不吃碳水心情不好啊。”

    白皎说：“这个身高体重其实也还偏瘦，而且您肌肉含量不算低，林先生有运动习惯吗？”

    “可能是小时候爱打篮球吧。”上大学之前，林雪翘只要觉得心烦就会去球场。

    “篮球？对面街上有个球场，之后林先生有时间，我们可以约一场。”

    林雪翘做事相当有魄力，二十分钟前还在心里吐槽富二代小方不体会牛马疾苦，这时已经换上“来都来了”的心态。体验一下总没什么坏处，尤其是，小银鱼教练实在貌美。

    他心里一派坦然，看到美人多看两眼实在人之常情，又不是一定要有什么非分之想。

    不过他很快发现，叫这人“小”银鱼实在冒昧，上岸后的小银鱼比自己还高一截，而且肩宽背阔，即使套上T恤后只露出小臂，也显得结实有力，怎么着也是一条大银鱼。

    两人先去了上肢训练区，林雪翘多少知道器械怎么用，但仍然非常认真地听白皎讲课。他意识到，自己偷偷管他叫小银鱼，是因为对面看着年纪很小，笑的时候还会轻轻眯起眼，看起来活泼狡黠……一点班味都没有。林雪翘估摸着，要比自己小。

    中天肯定不会招童工，难道是常年运动更有精气神？啧，凭什么有这种边锻炼边挣钱的工作。

    ——不过美貌确实有强大的吸引力。林雪翘想着自己也该好好捯饬一下，券商这两年人尽皆知地进入“寒冬”，私人银行反而蒸蒸日上，后者相比之下，会更早与客户直接接触，保持个外形良好总归是加分项。

    白皎偷偷把他打量自己的目光尽收眼底，心下偷偷得意，自己就是长得这么浓眉大眼，自己就是练得这么肩宽腰窄，早就不是你随便瞧不起的小豆丁了。

    离开健身房的时候，正是傍晚。

    天色渐黑也无法抵挡林雪翘最近持续的心情明媚。他在刚刚过去的暑期实习中成功拿到留用，只要能毕业，明年这时候就可以直接入职。虽然林雪翘不觉得自己算顶尖的一批，但他报考选专业时的  金融和轮到他找工作真实面临的行情，完全判若两行，现在倒也算是暂通地狱难度副本了。

    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他将度过一个不用上班、不用实习、偶尔上学的大四。

    意味着他在彻底变成金融牛马之前，还能享受一整年清澈的男大生活。

    这时候的林雪翘，努力总有回报，这一年的林雪翘，风华正茂。

    手机嗡一下震动。方筱荟发了个竖着大拇指的表情包，「你真神了学长，怎么猜的。」

    林雪翘很受用，又忍不住默默吐槽，除了高档酒店，谁会给泳池装暗光？生怕救生员看清里边有人是吧。又不是所有人都像那个小教练一样白的发光，一打眼就能看见。

    他又敲了几个字：「没开过养猪场，但吃过猪肉。」又补了一句「养猪场也见过。」

    他是真见过，甚至现在还能想起在某家猪企做尽调时，鉴于他是当时唯一实习生，首当其冲闯入猪圈的刺激。

    林雪翘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好玩，他笑着把手机收回口袋里，漫无目的散着步。

    高耸入云的连排大厦挡住了月亮，但城市里，自有人造光眷顾，在行人身后拉出长长的欲说还休的影子。

    可惜人非预言家，如果林雪翘知道，自己会在未来无数个梦里辗转，回溯到这天，他是否还愿意伸出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