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玩够啊?”林非鹤拆开筷子,笑着说。
“当然没有,要不是生活不惯,我也想住在这里。”
林非鹤没有接话,在他看来,覃逸也只是说着玩玩。他刚二十出头,有些想法也只是一时新鲜罢了。
喜欢也都是暂时的。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
覃逸抬起眼睛,看向他。
“后来为什么没有像刘哥一样留在拉萨啊?”
“比起固定在一个地方,我更喜欢去体验不同的生活,尽管我很喜欢。”他看向覃逸,“当你看过这个世界后,你也不一定会执着于它了。”
覃逸本想假装没有听懂这句话的弦外之音,但他更急于去表达自己。
“可是,只有自己才知道什么是好的不是吗?”他目不转睛,坦然看着林非鹤。
他不懂为什么林非鹤总想推开他,他不是有点松动了吗?
覃逸本质也是固执的,什么事情不撞南墙不回头。
有的时候父母会说他固执己见,但是这个世界随波逐流的人太多了,被迫放弃的事也太多了,他想坚持下去,哪怕结果与自己所想大相径庭。
林非鹤:“所以才有试错。”
他的松动不代表他失去了理智,爱是没有理智的,可是他还没有。
他很悲观,有时候觉得自己会孤单一辈子。因为自己的内心是贫瘠的,有谁会无私地、精心地为他施肥浇灌呢?
接受自己被爱着也需要勇气的。
覃逸心里明白,他们之间相差了九岁,这也是九年的岁月沉淀,是他所没有的体验。
“至少要允许我去尝试。”
覃逸还是固执地看着林非鹤。
拿这个小孩没办法。
两个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谁都没有接着话由僵持下去。
吃完饭后就翻篇,这是成年人的准则。
对覃逸而言,他喜欢着这个人,他进一步,对方就后退一步,可他若是后退了,这段还没有建立起来的关系就彻底的分崩离析了。
可是他也是要强的性格,再经过数次的打压后,他也要消化这些情绪。一个人再坚强,也不是铁打的。
这些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也会笼罩在他的头顶。
尽管如此,他也不想退让,如果为了一段感情却失去了本我,这将会是痛苦的开始。
覃逸:“我扔掉就好了,你开了一天的车,早点休息。”
他把所料袋套好,防止汤水洒出来,给打扫的人添麻烦。
林非鹤点了一下头,准备回去,“你也早些休息,明天见。”
覃逸笑着对他摆了摆手,“明天见。”
林非鹤回去后,他的笑颜就消失了。
其实说到底,他真的是内心强大的人吗?
他产生了些许自我怀疑。
他的自信实际得益于他的家庭出身,从小顺风顺水惯了,加上他付出些许的努力,一些事情就很容易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当一切的修饰、一些的光环褪去,他更想知道自己的价值所在。
覃逸坐在露台边上,窗的对面就是巍峨的喜马拉雅山。
黑夜吞噬了他的情绪,皎洁的月光下,他就是瓷土雕刻的宝器。内里铺着一汪泉水,月亮照耀着他的心事。
一阵微风掀起了波澜,又很快恢复平静——是风走了。
于是就希望借着风,对面的山神能听见他的心声。
覃逸糟糕的情绪一扫而光,如果一直沉浸在伤春悲秋之中,那也不是真正的他了。
最起码这是一个平安夜。
第二天,他们要早起看第一缕晨光降临在高山之上。
两个人背上了行囊,继续这场探险。
进入珠峰景区,入目有一百零八道弯,蜿蜒在山脚,像蛰伏已久的巨龙。
林非鹤不紧不慢地开着。
覃逸是越临近越兴奋。
身体跟着大弯摆动,有种漂移的感觉。
没多久,他们就抵达了加吾拉山口。
据说这里是世界上唯一可以眺望五座八千米级高峰的景观。
他们把车停在山对面。
山川连绵,云朵也不再遥远。山顶的雪常年不化,与白云相亲吻。
即便天未亮全,眼前的高峰扑然而至,让你无法忽视。
“下车,去车顶上看。”林非鹤出声。
“好!”
两个人都是行动派。
林非鹤,撑着车头跨了上去,一气呵成。他坐在车顶,向覃逸伸手。
覃逸见此也不甘示弱。
他踩着轮胎,一个回身坐在了车头,丝滑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