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一切都是淡淡的,他好像一直在游离,尽管他有同伴,尽管他也在深夜倾诉着自己,但他更像一个旁观者。
毫无芥蒂,像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
林非鹤摇了摇头,笑了一下,“谈不上,无业游民还差不多。”
他点了一颗烟,猩红的一点在黑暗的夜晚闪烁。烟随着风吹散了,覃逸的心也跟着飘远了。
林非鹤并不在意把自己的故事说给别人听。
他们是在今天之前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今后的交集能有什么呢?
总之他想不到。
既然覃逸好奇,说了就说了。
也许以后回忆起来会后悔,觉得丢人。自己竟然会把故事告诉一个刚成年涉世未深的小男孩,也很招笑吧。
尽管如此,他也享受着当下,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暂且放下了一瞬,哪怕只有一瞬。
一颗巨石入海的瞬间,浪花巨大但后续无声,而那些碎石,密密麻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换做一个人听到一个陌生人的苦难,先是可怜、悲天悯人,再是庆幸。而覃逸此刻,内心的情绪是心疼。
说他纯粹,说他多情,说他什么都好,但他最直观的情绪就是心疼。
他就这样轻易的、没有缘由的、无法自拔的沦陷了。
“好了,我去帮小逸搭帐篷去了。”刘哥没忘记正经事。
“谢谢刘哥。”
此时此刻,这一处狭小的空间仅剩他们两个。
“接下来你们要去哪啊?”覃逸默默挑起话头。
“我出国,刘哥应该还在国内。”林非鹤倚靠着一块石头,还在喝半罐啤酒。
“你要出国?”覃逸顿时瞪大了眼睛,有些焦急,“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非鹤笑了一下,此时夜幕下格外性感,“不一定呢。
覃逸一下子忧郁上了。
他刚刚悸动的心,顿时凉了大半,甚至被泼了一盆冷水。
另一边,刘哥终于把帐篷支上了。
“小逸,这边给你整好了,过来好好休息吧,明天早上你朋友就过来了。”
覃逸刚被巨大的信息冲晕了头脑,只能木讷地迟缓地拖着病躯前进。
覃逸离开,林非鹤也喝完了酒,他把火熄灭,转身回到他的帐篷,把覃逸的衣物装好,放在塑料袋里,打算给他送过去。
“哎。”覃逸长吁一口气,自己还未开始的爱情就已经看到了结局,换谁谁不忧郁。
凡事讲求机遇,而机遇又需要去争取。
他不想就这样放弃。
咚咚——
林非鹤敲了两下帐篷,站在门口说:“衣服装好了,放在外面怕下雨。现在方便进来吗?”
“当然。”覃逸立马端正了坐姿,看到林非鹤就眨着大眼睛对他笑。
“真的太感谢你和刘哥了,如果没有你们,我都不敢想自己要凄惨成什么样子。”
“我们只是恰好在这里,是你自己走出来的,其实是你救了你自己。”
“可是周围没有人怎么办?所以这个说法并不成立。”
林非鹤点点头,“好吧,你好好休息。”
覃逸张了张口,还是没有挽留,因为没有立场,更没有身份。
翌日,太阳光照彻山涧,一切都焕然一新。
新的人、新的故事就在此时展开。
确实如刘哥所言,他的伙伴们一大早就来寻他了。
“小逸,你吓死我们了。”
“对啊,我们昨天都打算过来的,你还说不用。”
覃逸不知道怎么向他们解释自己这种看似荒诞的行为举止。
“好啦,你们放心啦,我现在不是很好么。”
“这些小朋友们都很关心你啊,真好。”刘哥在一旁默默插话。
覃逸被扶起来,他看向刘哥和林非鹤,鞠了一躬,“谢谢你们,我不是不懂感恩的人,日后若有什么需要,我都可以帮助你们的。”
闻言,刘哥笑了笑,“小逸弟弟,你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屁孩呢,能帮我们什么啊?”他拍了拍覃逸的肩,“要是想报答我们,你就努力学习,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
他回头看林非鹤,林非鹤也点了点头,刘哥接着说:“这样我们也算沾光了。”
覃逸憋了半天,还是把真实想法说了出来,“那能加个好友吗?”他举起手机晃了晃,有点小可怜的模样。
“当然没问题了。”刘哥答应的很爽快。
覃逸期期艾艾地看向林非鹤。
林非鹤不是什么都不懂,他能隐约察觉到覃逸的意思。可惜他们只是彼此的一个过客,道不同。
他摆摆手,“没必要的,小事而已。”
覃逸强颜欢笑,他知道自己其实被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