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未点头,算是将此事揭过,转而与堂下众官议起其他公务。
日头渐高,堂事暂歇。
几位僚属围拢过来,纷纷劝道:
“大人新婚燕尔,又受惊吓,合该好生歇息半日。”
“正是此理,公务虽要紧,也不急在这一时。大人且回后宅安歇,若有决断不得的,我等再去讨大人示下。”
“既如此,便有劳诸位多费心了。”
柳未推脱不过,更兼十分要紧的都已处置完毕,从善如流。
回到宅邸,她并未马上回新房,反而径直去了昨夜临时关押黑衣人的柴房。
柴房外看守的人看见她,连忙上前回禀。
“主君,这些人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夫人想要见见是什么人闹事,也曾过来看了一眼。”
柳未若有所思:“她可说了些什么?”
“并未多说,只看了看便走了。许是这里腥气重,夫人瞧着脸色不大好。”
符池安果然如她所料,沉不住气了,接下来再给他添把火,且看他能烧到几时。
柳未点点头,推门而入。被缚的黑衣人萎顿在地,见她进来,神色具是戒备。
“本官的耐心有限。”她摆出堂上的威压,“尔等夜闯府衙,袭击朝廷命官,乃是重罪!若肯招出主使,尚可活命。”
回应她的依旧是死一般的沉默。
柳未并不气恼。
她回来时吩咐小厮大张旗鼓地去刑房借了几样刑具,此时正好用上。
刚命人将刑具抬来放下,只听门口传来几声虚弱的低咳。
符池安穿着一件素白衣裙,由一名侍女搀扶着,缓缓步入。
他系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氤氲着水汽,状不经意地扫过柴房内的情形,带着些嗔意,落在柳未身上。
“主君下了衙回来,怎不先来见妾。”
这么快就演上了?
不枉她早起时特地吩咐将符小姐的嫁妆箱笼都送过去归置,这身打扮全须全尾的,没有什么破绽。就连面纱都有,也太谨慎了些。
柳未微哂,紧随其后,也装出亲热。
“夫人病体未愈,且回房中休息,待本官撬开这几个无耻匪类的嘴,再去看你。”
“且慢!主君可否容妾身先说几句?”
见柳未依旧要动刑,符池安终是按捺不住,朝柳未一福,出言阻止。
柳未的目光落在他因动作而飘起的面纱下,不自觉的蹙起眉。命人继续在这里守着,抬脚和他去了不远处的厢房。
“夫人有何话说。”
两人屏退了左右,符池安软软地靠在门边,低声开口:
“大人,事已至此,池安不敢再隐瞒。
这全是我的糊涂算计,我原想着,待姐姐与大人礼成后,便让护卫们伪装成山匪,将姐姐劫走,造成失踪的假象。”
“如此,既全了父亲的脸面,又能让姐姐金蝉脱壳,去追寻她想要的自由。而我亦可借此机会,让父亲与晋王党决裂。晋王目中无人,我之前遭了他的毒手,故意让他们落下痕迹,被大人察觉,想着或许能让符家与大人联手抗衡……此为一石三鸟之策。岂料……”
他语气陡然激动,以袖掩口,又咳了几声,凄然道:
“岂料姐姐她竟不愿就此隐姓埋名,她想要的不只是这样!她迷晕了我,将我扮作新娘……我醒来后急着找机会通知他们取消计划,奈何这身子不争气。”
“他们久久等不到指示,照旧闯入府上,几乎酿成大错,扰了大人安宁。”
“大人救了池安两次,本是池安的恩人。池安却行此不义之举,合该万死!”
说罢,他竟要屈膝,被柳未一把捞住。
他现下这番话说得可比昨天情真意切,自洽的多了,柳未耳中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飞速打着盘算。
待他说完,她终于有空隙发言:
“方才我就想问,你的脸怎么了?”
符池安左侧脸颊高高肿起,颧骨处也有一大块青紫印记。
“没,没什么。是池安自己不小心……”他声音细若蚊蚋,明摆着欲盖弥彰。
柳未刚从他口中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此时对这种小把戏的容忍度提高了不少,没有拆穿他,只语气加重了些:
“说。”
“是,是萧将军他……”
“萧大人?”柳未奇道。她虽曾让萧既答应试探符池安,可怎么都不该是这个走向才对。
“好端端的,他为何打你?”
“我也不知道。”符池安作势吸了吸鼻子,
“我醒来后,心中不安,便想出来寻大人说明情况,恰好在廊下遇见了萧将军。”
“萧将军他面色阴沉得可怕,拦住我便是一通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