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无比的骨裂声在短暂的兵刃间歇中显得格外刺耳。
黑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并没有换来怜悯。
萧既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客房离这里有一段距离,他听到声音匆匆赶来,第一眼所见便是那森冷剑尖直指柳未面门!
她不会武,却应对的那么自如。那超乎寻常的机变,绝非一日可成,更像是多次遇险磨砺出的本能。
书房里柳未的话再一次萦绕在他耳边,深深扎进他心底。
义父曾经派出的那些杀手,是否也曾让她陷入如此境地,只能苦苦支撑,甚至一次又一次与死亡擦肩而过?
这个念头带来的愧疚与悔意排山倒海,瞬间淹没了他。让他出手越发无情,只想将眼前的威胁彻底碾碎。
他飞起一脚,正中黑衣人胸口,将对方整个人踹得离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廊柱上,直接昏死过去。
萧既的加入,瞬间扭转战局。他虽无兵刃,拳脚功夫却也十分不错,凌厉无匹,大开大阖,三两下便格开黑衣人攻势,代替护院成为这场斗争的主力。
柳未被家丁围护着,找准机会时不时给黑衣人补上几下。两人一正一奇,配合默契。永嘉郡君也瞅准空隙撒药扔粉,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叫人防不胜防。一时将黑衣人逼得节节败退。
为首黑衣人见事情不好,打了一声唿哨,攻势立收。
“想走?”
知府官邸,岂能容他们这般来去自如。
萧既冷哼一声,猛地欺近落在最后的黑衣人,张爪扣住,顺势一摔。伴着一声压抑的痛呼,那人被掼倒在地,其余黑衣人见状,急忙返身来救。挣扎间,一小块物什从怀中掉出,滚落在地。
奋力架起受伤同伴,黑衣人们也再无心恋战,狼狈不堪地翻墙撤走。
萧既要防备着调虎离山,家丁们不是他们的对手,象征性的追了一小段便回来了。
战斗戛然而止,院子里只剩下几个被药倒的黑衣人痛苦的呻吟。
萧既站在一片狼藉中,呼吸仍未平复,几步跨到柳未面前,视线灼灼地落在她的手上。
“你伤得重不重?
他想伸手去碰,却又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
“无碍,皮外伤罢了。”
柳未下意识地将手往后缩了缩,避开他那过于滚烫的视线。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永嘉郡君拍着胸口,后怕不已,声音都打着颤儿。可那双大眼睛黯淡了没几瞬就又闪起光芒:
“不过我的药可真是太太太管用了,回头啊,我再多配个十斤八斤的送给你防身!”
“今夜多亏了郡君机敏过人,萧将军及时援手。救命之恩,柳某在此谢过,请容来日再报。”
永嘉郡君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萧既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目光复杂。
柳未无暇客套,神色冷凝:
“将这些被擒获的贼人捆结实了,堵上嘴,分开关押,严加看管!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巡夜人手增加一倍,大家辛苦些,务必提高警惕,以防贼人去而复返!今夜凡是出了力的,明日本官亲自厚赏!”
“是,主君!”
众家丁齐声答应,迅速收拾残局。
刚才弄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三人进屋确认了符池安昏沉未醒,重回书房。
关上门,柳未才从袖中取出那枚趁乱拾起的物件,轻轻放在了书桌之上。
那是一块精铁制成的令牌,不过婴儿巴掌大。
晋王手下影卫营的标识,柳未不是第一次见到。
“晋王的人?”
萧既眉头一皱,脱口而出,显然也认得。
永嘉郡主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他们既然找了符池安来替嫁,做什么还要抢他走?”
萧既脸色沉得很:
“晋王下手,是冲着你来的?”
“都不是。”
柳未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想歪了,摇摇头移近烛火,将铭牌照的更亮。
“晋王麾下影卫,行事诡秘,手段狠辣,轻易不留痕迹。若真是他们出手,行动间岂会如此拖泥带水,进退失据?竟还会如此不小心,遗落下这般明显、足以指向晋王的凭证?”
她眸光幽深,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新房:
“依下官愚见,这更像是一场刻意为之,却又做得不甚高明的栽赃。幕后之人的目的不能轻下论断。”
柳未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虎口处的伤口,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萧既眸色又深了几分。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符池安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钥匙。他这一倒,想帮他的人,和想害他的人,都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