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眼睛,细声问道:“怎么啦……”
志姚律眨巴眨巴眼睛,说道:“大哥哥……我今天要去上学吗?”
何笺遇一惊,拿起手机一看,星期一六点十分。
“要哦,但你的东西不需要拿吗?”
他的神色黯淡了几分,嘴里嘟囔着什么。
志姚律:“能不能……不去。”
何笺遇看出了他的心事,便把他拉到身边说道:“怎么啦?不喜欢学校吗?”
他点点头,说道:“同学不喜欢我,骂我,打我。”
何笺遇脸色一变,开始焦急起来:“打你?”
他再次点点头,何笺遇急忙安慰道:“那我去帮你和老师说好不好。”
志姚律咬了咬唇,还是点头答应。
何笺遇谎称表哥之名,很快就来到了学校,带着志姚律闯入办公室。
一位神色严肃的老师认出了志姚律,二话不说就拉了过来。
“你怎么又迟到?!”
何笺遇将他护到身后,他也在背后小声抽泣。
声音引来了一些路过的学生。
何笺遇说道:“你们学校是这么教育孩子的?我家小弟在你们学校被霸凌了!”
那老师面色从容,摆出无所谓的姿态道:“这位家长啊,这孩子没有证据证明啊。”
耳后传来了阵阵唏嘘声,志姚律也抓紧了何笺遇的衣服。
“那不是三班那个娘炮吗?”
“恶心死了,怎么活着的。”
志姚律忍不了了,哭着冲出门外。何笺遇见状,也跟了上去。
两人踏过了一步步的阶梯,却没有走出流言蜚语。就这样,何笺遇拖着虚弱的身体走到了天台,看着志姚律站在边缘。
这一幕似曾相识,何笺遇向志姚律伸出了手,刚刚的老师也跟了上来,虚假地安慰道:“没什么想不开的!别做傻事!”
底下的人在看着,笑着。
志姚律:“大哥哥……我好累……”
他的笑容像刀割在唇间,也割在心间。他站在边缘讲起了故事。
[有一天,一只小兔子出生了。他长的白白嫩嫩的,说话也细细的,别的动物都夸他很温柔很细心。可有一天,兔妈妈因为保护小兔子被大老虎吃掉了。兔爸爸很伤心,于是就割掉了小兔子的□□。]
“你妈就是被你克死的!你为什么不是女生!为什么没有阳刚之气!”
[从那天起,小兔子就十分伤心,其他动物也开始嫌弃小兔子。]
“志姚律,是只要女的意思吗?”
“人不人鬼不鬼的,到底是个啥?”
[小兔子彻底绝望了,绝望了……]
他留下了最后一滴泪,最后一抹微笑,在清晨七点钟,从教学楼天台,落了下去。
何笺遇呆愣住了,他看着飘在空中的手,耳鸣声不断传来。
这一次,没有白色拍卖。
画风一转,在警局内。何笺遇的身上披着件风衣,和陆景淮坐在一起。
这是他第一次见证生命的离去,没有奇迹。
陆景淮:“志姚走的时候没有痛苦,他爸爸也没有来认领尸体。”
何笺遇扯了扯风衣,说道:“这样就好,让他自由些吧……”
两人将尸体送去了火化,何笺遇最后看了一眼那冰凉的手,在火光的照耀下变得温暖。
他们带着骨灰去了海边,何笺遇打开盖子,说道:“是我的错……我就不应该带他去学校的。”
他将骨灰缓缓撒入海洋,最后看着它在阵阵涟漪下随波逐流。
此时,一个男人匆忙跑过来,嘴里喊道:“陆总!出事了!孩子们!”
陆景淮神色一惊,刚想向何笺遇解释,却看到了他无神的脸。
何笺遇:“孩子?孩子们?”
他抓住那人的衣领,吼道:“孩子们怎么了?!”
陆景淮连忙上去阻拦,何笺遇这才松了手。
陆景淮:“孩子们只是没有吃的了!他们没事!”
何笺遇已然听不到任何声音,他抬眸注视着陆景淮露出充满仇恨的表情道:“带我去见他们。”
陆景淮慌了,连忙打了个车,并发消息给江海城。
陆景淮:急事!快来酒店!
到了酒店,何笺遇直冲进去,风衣掉落在地,留给陆景淮的只有背影和阴天。
他推开酒店房门,瞳孔一缩,41个孩子被盖上白布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医护人员被突然闯进来的何笺遇吓到了。
“那个……”
何笺遇:“别碰我!”
他眼睛充满血丝,双手握紧拳头。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