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看着地上的文件,吐了口痰在上面,抬起头来与何笺遇对视。
何笺遇也不示弱,再次喊道:“人渣就该被打!”
院长不耐烦地叹了口气,缓缓走到何笺遇面前,一把抓住他的头,使劲往桌上砸,醉酒的原因导致他的力一大一小。
他用腿蹬,用手抓,用脚踩。
何笺遇:“别碰我!一个连孤儿都照顾不好的人!怎么配有女人喜欢!”他拼尽全力喊道。
院长没有停止,在他耳边呢喃道:“你就这么喜欢逞英雄?你就这么为他人着想?你就这么让我恶心?要不是上面说的…我早就把你弄死了…!”
何笺遇生来营养不良,娇小,院长一脚一拳的动作似乎能听见骨头在唱响哀乐。
“要死了……”
他的手在桌上摸索抓住了一个刚刚剩下的酒瓶,抄起来就往院长头上砸。
“哐啷——!”
酒瓶瓶应声爆裂,碎片四溅。
刚刚的人像一摊烂泥般瘫倒不动了。留下何笺遇独自站在原地,紧握手中残缺的酒瓶。
“啊……啊……啊啊啊啊!!!”
院长昏了过去,何笺遇也晃了几秒,等到头上的血迹流到了鼻腔,传来阵阵腥味,他才回过神来。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月亮下的光照着地上鲜血像石油一般漆黑。一瞬间的疲惫涌上身体,何笺遇背靠着桌子坐了下来。
“应该睡一觉,就好了。”意识沉入黑暗前,他喃喃自语。
如沙漏般流走的时间,如琉璃般破碎的记忆。
等他再次醒来,头依旧有些晕,又迷迷糊糊地站起身,转眼看向倒在地上的院长。何笺遇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一瞬间,疼痛感充斥着全身。
正当他想喊出来的时候,本能又驱使着他用沾满鲜血的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缓了好一阵子。
他看了一眼窗外,月亮已然当空照,黑色的阴影漫上了他的身体。
望着天空沉默了一会儿,又低头看向自己沾满血的手,想到刚刚自己反抗的画面,心里思考。
“死了,有什么不好的吗……?”
他双眼空洞,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唯一的洗手池将血液洗干净。
空无一人,破烂不堪,水池里倒映着他的模样。
他走了好一会儿,在光的带领下,来到了一道门前。他直起了腰停了下来。
一个稚嫩的声音看向门外说道:“是哥哥回来了!”
随后又陆陆续续的有40多个孩子喊着闹着。
何笺遇:“都这么晚了,不睡觉呀…好啦好啦。”
一个小男孩昂起头看着他。
“我们不困!哥哥是不是和院长聊了很久才回来呀!我们有听哥哥的话待在房间内哦!”
何笺遇抬起头轻轻抚摸其中一个孩子的额头,懂事的黑夜也盖住了他疲惫的模样。
他点了点头说道:“是呀,聊了很久呢…来听哥哥讲故事好不好呀?”
40多个孩子齐声喊道,像小鼠一样蹦蹦跳跳。
何笺遇温柔地轻笑一声,用眼水代替着瞳孔的高光。
何笺遇:“没了我,你们该怎么办呀……”
孩子们纷纷围了过来,靠在何笺遇的身旁,竖起耳朵细细聆听着。
等到故事讲完后,孩子们个个都大睡过去……
只有他一人靠在窗边。
“没了你们,我该怎么办。”这也是他的想法。
何笺遇转了个身子,看向窗外:他们都好温暖,我身体这么冰…
何笺遇:“我的记忆好像从小就被删除了许多片段,也留下了我至今没有搞明白的,印在手臂的……G200。到底是什么意思?善意只能被藏起,唯有浑身利刺方能保留下来……”
心中的涟漪被月光侵蚀着,慢慢的没有一丝起伏。他走出门外,独自在走廊中徘徊。
不知不觉地走上了楼梯…
两个不知名的男人看到了他的身影。
“喂……海城,那个孩子。”
“你去检查吧,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何笺遇慢慢走上台阶,嘴里面碎碎念道:“要不要好好打扫一下,不然孩子们没法睡觉……”
他却打开了天台的门,风吹过发丝,月亮挂在头顶俯视着大地。
一步…两步…三步…
何笺遇:“我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没有带来…”
“喂,小孩!”
一个声音将何笺遇唤醒,他望了一眼四周后才发觉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连忙后退几步。
“在做什么…?”
他回头一看,那是一名身着一身西装显得气质非凡的男人,显然然不是这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