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好痛。
神魂像是被生生撕裂一般,抽筋拔骨,连皮带肉从身体里剥出,知觉背叛了意志,争先恐后伸出触角去感受这血淋淋、赤裸裸的疼痛。
“唔!”他不受控制跪倒在地,整个人缓缓蜷缩起来,冷汗和泪水止不住向外涌出,指尖掐出点点腥红。
这疼痛好像是从骨头上长起来的,慢慢地,长成无数妖冶的花,开在皮肉之上。
“大师兄,快看!”
“嗯?”
“这儿死了好多人?!”
“嗷,为什么打我?”
“……回去抄一遍盟规给我。”
“啊?”
太痛了,真的太痛了。
意识模糊间,他听到耳边有人说话,分明是从未听过的声音,他却莫名觉得安心,连身上的疼痛都削减了几分。
少年在地上蜷成一团,浑身颤抖。
秦汶蹲下身,撩开他被汗和泪打湿的鬓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后从储物囊中取出一枚安魂丹送入少年口中,同时画了一道安神符。
少年不自觉蹭了蹭他的手,容颜浸在溶溶月色里,温润乖顺,触及到温软的皮肉时,秦汶有些愣神。
待人安稳下来,他才突然惊醒似的,猛地放开手,可他刚离手,少年便又开始发抖了。如此反复几次,秦汶无奈,只好带着他一起离开。
天色已晚,修士不是神仙,也是会累的。
凌风眼尖瞧见秦汶怀里的人,稀奇道:“大师兄,这人是谁啊?”
秦汶平静道:“这位公子神魂受损,我暂且照料一夜,明日就放他返回。”
凌风意味深长“哦”了一声,秦汶道:“罚抄盟规五遍,明日寅时交给我。”
凌风:“……”
绝对是恼羞成怒了。
-
黎明时分,朝歌迷迷瞪瞪醒来,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床头,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哈欠还没打完,他猛地从床上坐起。
!!!
边上这一大只人是什么情况?他在梦里吗?
朝歌像大早上见鬼了一样,秦汶早在他翻身的时候就醒了,温声安抚道:“莫怕,我不是歹人,我昨天晚上救了你,你可还记得?”
秦汶本就长相清俊,颊边的酒窝更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亲切。
朝歌回想了一下,就记得昨天晚上痛得要死的感觉,以及现在饿得前胸紧巴巴贴着后背,他点点头,开口道:“有吃的吗?”
秦汶愣了一下,才道:“现在是寅时,尚未到早饭时间。”
回应他的是朝歌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朝歌不死心道:“真的没有吗?只要是能吃的就行,我都不挑。”
秦汶有些无措,“真的没有。”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场面尴尬至极,恰在此时,凌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抄了一夜的盟规。
朝歌敏锐嗅到风中带着一股食物的味道,顿时两眼放光,激动道:“这位仙君,你可有吃食。”
凌风慌张道:“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你别瞎说。”
他一摆手,食物的味道几乎是扑面而来,朝歌饿得烧心,放软声音道:“仙君,你可怜可怜我,给我吃一口吧。”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眼前人比春日之桃还俏丽三分,波湛横眸,好不可怜。
凌风的魂儿差点被这句话勾没了,他觑着秦汶的脸色,试探性掏出一个馒头递给床上的人。
朝歌迅速接过咬了一大口,嚼着嚼着就眼泛泪光。
太好吃了,他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馒头。
凌风此生头一次看见有人吃馒头吃得这么虔诚,都要流眼泪了,急忙道:“你别哭啊,这只是一个馒头而已,你还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外掏东西,仓鼠似的,眨眼间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朝歌含糊不清道:“没,我就是开心。”
凌风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掏东西的速度更快了。
看着床上的各色零食,秦汶左眼皮突突跳,“凌风,盟规。”
凌风把东西往床里面一推,迅速起身,正色道:“我知道,盟规第三十一条,饭点未至或已过不许进食;第四十五条,仙盟之人行事不得骄奢浪费,浮躁气盛;第六十条……”
他没有半点停顿,一口气说了十多条。
朝歌叹为观止,这真是人才啊。
秦汶面无表情,凌风说完,老老实实等待审判,朝歌艰难咽下口中的馒头,小声道:“仙君,凌仙君是因为我才犯禁的,您通融一下,罚轻点行吗?”
凌风感动坏了,差点把最后的存货也交代出来。
这小美人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
秦汶眼神微动:“此次事出有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