皈的呼吸几乎凝滞,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袖口,骨节泛白。他死死盯着玹闻手中寒芒流转的「枫兰」,仿佛在看一场荒诞不经的幻梦。"这不可能……"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乎散在风里。
玹闻却只是垂眸轻笑,指尖抚过剑刃,动作熟稔得近乎亲昵。"怎么不可能?"他抬眼,眸色幽深如夜,"剑既认主,自然也能——易主。"
沐辞站在一旁,神色淡淡,仿佛眼前这一幕与他毫无干系。
可皈分明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又缓缓松开,像是压抑着什么汹涌的情绪。
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觉得口中干涩至极。
玹闻唇边笑意更深,忽地将「枫兰」调转,剑柄朝前,递向皈。"不信?那你自己试试。"
皈心头一震,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却又在玹闻似笑非笑的目光中生生止住。
他缓缓伸手,指尖触到剑柄的刹那,一股刺骨寒意骤然窜上脊背,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存在冷冷凝视。
他猛地用力——剑身纹丝不动。
再试,依旧如石沉大海。
皈的额头沁出细汗,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可「枫兰」却像是与剑鞘融为一体,连半分松动都无。
玹闻轻笑一声,嗓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嘲意:"如何?"
皈松开手,掌心已被冷汗浸透。他抬眼看向沐辞,声音沙哑:"……为什么你能拔出来?"
沐辞静立如霜,眸色沉沉,未答一字。
——他不必答。因为他的沉默本身已是答案。
玹闻低笑一声,指尖一挑,剑刃倏然出鞘,寒光映亮他幽邃的眉眼。"皈啊皈,"他语气轻慢,却字字如刃,"你以为「枫兰」为何会认他为主?"
皈呼吸一滞。
"剑是我铸的,人是我养的。"玹闻手腕轻转,剑尖斜指地面,姿态随意,却让皈无端脊背生寒,"他的剑术是我教的,他的命——"
他忽地顿住,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剩下的话湮没在风中。
但皈听懂了。
沐辞的剑能出鞘,从来不是因为「枫兰」认主。而是因为持剑的人,始终未曾真正脱离执剑者的掌心。
“叽叽歪歪说什么呢?听不懂!”
少女清朗的声线破风挤入萧索,引得众人视线焦聚。
桑梓将头发拢在一边,“少在这里偏离重心了,就算你能启封「枫兰」又如何?你要解释的不应该是你现在这般动作吗?说好的队友,你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
“……”
空气沉寂下来,玹闻不作回答,抱着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沐辞目光直直向前,白芷祎垂头看着地面,囚阙似乎在想什么,和邵郃一起躲在最后看戏,一时间无一人开口。
最终,玹闻垂眼笑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桑梓手里捏了张符做防御姿态,“我凭什么告诉你?”
“凭什么?既然是队友,你居然连名字都不告诉我们吗?”玹闻歪头靠着沐辞脑袋,“你的好队友早就告诉我们了啊,是不是,皈?”
桑梓冷笑一声,“怎么,告诉你们名字,然后被你们举报是吗!”
“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囚阙眯了眯眼插话,“我先前在巷子里逛的时候就感觉到不对了,一旦进入某个区域内就会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他伸手打了个响指,一个活灵活现的木偶出现在他肩头坐着晃脚,“你的那些黄符,和我的木偶有一样的作用吧?”
桑梓闻言神色不变,嗤笑一声透过人群对上囚阙的目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的黄符仅仅是听命于我,被我使用而已,并非活物,怎么可能与你那些木偶有一样的作用。”
话音未落,囚阙肩头的木偶不知何时消失,忽然出现在桑梓眼前,重重叠叠的声音混杂在一起齐齐发声:“那你为什么知道我是活物呢!!!?”
木偶的脸在眼前放大,桑梓瞬间甩出一张符箓,爆破声响顿时浓烟四起。又是一声破风声,狂风乱吹,烟雾退散,木偶颓废地躺在囚阙肩头哭诉:“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我居然打不过一个耍纸的小姑娘!!!就算是那最好的纸,都是用来给我擦身子的!!!怎么可以用来打我!!!!”
众人的视线重新聚集在桑梓身上,却看见白芷祎未落下的手。
“哦?”玹闻回头看了眼邵郃,传声:“你看出她的‘欲望’没?”
邵郃垂眼,不回答。
玹闻撇了撇嘴角,继续靠着沐辞。
木偶终于坐起来,转身露出自己焦黑色的半边手臂,更大声地控诉:“你烧我!?你烧我!?你凭什么烧我!?这是我前天新换的手臂!!!上好的木材!!!”
眼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