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谢野晶子神情复杂地看着家入硝子,眼神中满是痛苦。
她像一个在漫长逃亡中耗尽力气的人,终于决定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追来的身影,等待那不可避免的触碰。
“我……”与谢野晶子没有再说话,她站起身。她的身影挺直依旧,但肩膀上似乎卸下了某种无形的重负,又仿佛背负上了另一种更沉重的东西。
家入硝子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冷静过,她今天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都到这种地步了,你还要逃避吗?”
“没有逃避,硝子,你发烧了,我去外面找一些冰块为你降温。”与谢野晶子在家入硝子的质问下,眼神躲闪,几乎是逃跑似的离开了这间木屋。
家入硝子抬眸看向窗户,玻璃上反射出她自己的脸。绯红已经蔓延到她的脖子上,她最终抬手摸上额头,被上面的温度吓了一跳——原来我是烧糊涂了才说出这样的话吗?
与谢野晶子冲到暴雪中,风雪弥漫,方向难辨。
家入硝子的话扰乱了她的心。
她又一次被人坚定的选择,她这一次能守护好对方吗?
她不清楚,或者说她根本没有办法进行思考。她的大脑已经成了一团浆糊,满心满脑都是——硝子发烧了,要赶快降温。
她不知道,其实不光硝子的脸是通红的,她也是。
她也忘了——硝子是医生。
木屋的不远处,是一个结了冰的湖泊。厚厚的冰层下,依稀能感受到下方有游鱼在游动。
与谢野晶子伏在冰面上,用咒力破开冰层。当她感受到冰面下冰凉的水时,发出一声喟叹。
游鱼每一次尾巴扇动时发出的水波声,每一声都敲打在她的心上。
她一动不动地趴在冰面上,任由游鱼从她手心中游过。
她在想,这份始于同病相怜的情谊,究竟是从何时开始悄然变质的呢?
她在想,太阳升起之后,自己又有几层把握保护好硝子?
她最后想到,要快点回去了,不然硝子要等的着急了。
与谢野晶子干脆利落地起身,抱了一块最干净,最纯洁的冰;带了两条最新鲜,最饱满的白鲑回到木屋。
木屋在远处亮着光,指引着与谢野晶子前进的方向。
等她推开木门的时候,家入硝子已经重新坐在了炉火边。
她单手撑着脑袋,面露倦容,强撑着眼皮让自己没有睡着。
温暖平和的光晕下,一切都是那么的如梦似幻,像是刚刚争吵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看见与谢野晶子走进来,眼睛一亮。
“你回来了。”
与谢野晶子将湿漉漉的冰块放进铁桶,将两条鱼放在冰块上面。
“我回来了。”
她们的对话像寻常的人家一样,完全没有逃命的紧迫感。
与谢野晶子又用妖刀砍出两条细长的木签,木签穿过白鲑,整整齐齐放在炉火上。
家入硝子看着与谢野晶子动作,笑得温柔又甜蜜。
火焰吞吐着发出低沉的"呼呼"声,燃烧的木柴不时爆出细微的"噼啪"脆响。架在炉火上的白鲑渐渐染上诱人的金黄,鱼皮在火舌的轻抚下微微卷曲,渗出晶莹的油脂。
与谢野晶子凝视着家入硝子,一寸一寸地看着,像是要把前面缺失的时光补回来。许久,她终于开口:“硝子,你明白这其中的危险吗?”
家入硝子说:“我当然明白。”
“你知道失败的结局吗?”
“我当然明白。”
“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吗?”这句话与谢野晶子问的又轻又慢。
“我当然明白。”这句话家入硝子答的又快又重。
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与谢野晶子瞟了一眼鱼,发现有些糊了,连忙摘下其中一只,削掉上面烤糊的部分,递给家入硝子。
与谢野晶子想了想,决定还是用加茂宪伦来称呼那个咒灵:“暗中窥伺的人,其实是一个活了上千年的咒灵。我只知道它在百年前的名字,加茂宪伦。咒灵的思维与人类有异,所以我不确定它为了达成目的,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我害怕它再对我珍惜的人下手,才会远离你。”
“再?”家入硝子惊讶地问。
“我的妈妈现在永远睡着了。”与谢野晶子苦涩道。到目前为止,她还是不愿直面中村葵的死亡。
家入硝子倒抽一口冷气。她握住与谢野晶子的手,担忧道:“还有醒来的可能性吗?”她想晶子可能不愿对妈妈使用术式。
“没有了。”与谢野晶子摇头,“夏油君的叛逃也是它的计划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