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司鬼帝
着男人走了他们说要把男人送到忘川河中忏悔。

    帝瑶走到卫浔舟身边,说:“夫君,你方才都听见了吧,那男人果然是个疯的,怪不得一直说那么没头没尾的话。我原还以为,被鬼怪给上身控制了,不过仔细想来,那人本来就是鬼,哪有什么上不上身之说。”

    卫浔舟看着地面,有些心不在焉:“嗯。”

    “不过要我说呀,这鬼帝大人的法子也是够狠的,前几日看着还好端端的人转眼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可见手段当真了得。”

    “不解气吗?”卫浔舟抬眼认真地看着帝瑶的侧脸。

    “原本是解了的,但是现在我依然很生气!”帝瑶一边说着,一边咬牙切齿地锤了几下空气。

    卫浔舟脚步微顿,看着帝瑶渐远的背影:“为何生气?可是觉得还不够?”

    “不是。”帝瑶转身凑到卫浔舟跟前,先是看了看四下无人,这才肆无忌惮地向卫浔舟吐槽起来:“我只是有点气那个什么阴司鬼帝!”

    卫浔舟眸光一动,神情不解:“为何?”

    “为何?夫君你但凡低头看看呢!都是因为这什么新规,那个男人疯了不说还被放出来到处乱跑。这下可好,咱原来满满两大桶净水呢,还没到家就洒了一大半。”帝瑶无奈极了。

    “难道夫君你就不生气吗?”

    卫浔舟闻言似有若无地勾了勾唇角:“原是因为这个吗?那还真应该生气。”

    第二日一早,帝瑶起床洗漱,刚好看到卫浔舟推着一辆架子车从外面回来,车上放了有七八桶水。帝瑶仔细一瞧,见每个桶中水都清澈见底,是净水无疑。

    帝瑶三步并作两步跳下台阶,绕着架子车仔细打量了一番:“夫君,这车是打哪来的?”

    “对面借的。”

    帝瑶依稀记得住在他们家对面的是个面向凶巴巴的汉子,人也不是很好相处。

    “那人没有为难你吧?我记得他很不好说话的。”帝瑶扯着卫浔舟的衣服让他在自己面前转了一圈。

    卫浔舟无奈:“没有。”

    两人本就没有什么实质的矛盾,因此经此一遭,帝瑶与卫浔舟也冷战不起来了。两人又回到了之前的生活,一个人叽叽喳喳,另一个人安安静静。

    三日后,后院的小田已经打理得差不多了,下一步就可以直接开始种了。

    因此目前最要紧的问题就是种子。

    仅凭帝瑶原先那小半袋种子,哪怕是在阳间,都种不出什么名堂来,更别说在这个寸草不生的贫瘠之地。

    不过,对于此,帝瑶早有打算。

    她向孟婆告了一天假,按照之前问到的路去了金鸡山。

    金鸡山是往生之路的必经关卡,整座山上都是专食人魂魄的鸡,凡上山的鬼魂若是没有过路费——粮食,都会被山上的金鸡啄得三魂不全。轻者,转世神志不清,终日恍惚;严重者,甚至还会因此魂魄俱散,不能往生。

    而鬼魂身上的粮食都是从阳世带进来的。民间有习俗,人死后亲人都会在尸体上撒上五谷粮食,其用意也在于此。

    因此当日在听到鬼差勒索鬼魂时,帝瑶心中就已经有了想法。

    她打算去金鸡山上捡粮食种子。

    往生路也就一条,虽蜿蜒些,但不易迷路,更何况一路上都有被鬼差领着的新鬼队伍,帝瑶便沿着他们来时的方向很快就到了金鸡山脚。

    帝瑶驻足在山脚,抬头看去,山上丛林茂密,整整一大片浓重的绿。这种绿,帝瑶从未在酆都城和枉死城见到过。

    帝瑶心里渐渐有了信心:“看来冥界的土地确实能长出东西。运气要是能再好些,估计还能挖到野菜蘑菇呢。”

    隐约之中,帝瑶听到山上隐约传来此起彼伏的鸡叫,其中还混杂着鬼魂凄凉的惨叫。

    刚刚迈出半步的脚又收了回去。

    她不知道自己之前是如何过了这座山,但从她现在胳膊腿皆健全,脑袋依旧灵光且还剩下大半袋粮食看来,这次行动生路很大。

    帝瑶攥紧了手中的装着粮食的香囊,重拾信心,大阔步上了山。

    可实际上了山之后,帝瑶才意识到,这里的往生道越是平坦好走,往往意味着每个关卡都不是一般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