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浔舟捏着帝瑶的手腕查看伤势,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狗:“忘川河水能腐蚀皮肉,你还要带它回去吗?”
帝瑶忍下了痛:“救都救了,那干脆救到底,我想把它带回去。夫君你要是不愿意……”
“那走吧。”卫浔舟说着把自己身上的毛绒大氅脱了下来盖在了狗的身上。
氅子很大,把狗盖了个严实,只听突然从氅子底下传来声嘶力竭的狂吠,把帝瑶吓了一跳。
“没想到这狗还挺凶的……”帝瑶硬着头皮正要将狗轻抱起来,却被卫浔舟抢先一步。
卫浔舟手上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将狗紧紧包在大氅里,怀里的狗一边叫一边挣扎,卫浔舟却对此毫无反应,侧着身见帝瑶面容纠结地提着绳子,朝她吩咐:“绳子就不要了,回家吧。”
帝瑶将沾了忘川河水的绳子丢到一旁,拿着剩下的工具提着灯笼跟卫浔舟回家了。
“也不知道没有药这狗能不能活下去。”狗在卫浔舟怀中折腾了半天,终于消停了,帝瑶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会的。”
见卫浔舟还愿意搭理自己,帝瑶便松下一口气。
她将灯笼往卫浔舟手边举了举,见他手上没有受伤:“夫君,还是你这大氅管用,应该很贵吧……你这大氅多少钱,我将来还你。”
在帝瑶看不见的一侧,卫浔舟的手指微微蜷起:“不是买的,不用还。”
话刚说完,他想起什么,抢在帝瑶之前开口:“你有钱?”
“现在还没有,不过过段时间就有了。”帝瑶得意地挑了挑眉,“夫君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卫浔舟难得主动问她些什么,帝瑶便多跟他说了几句,跟他讲了她要去孟婆那里帮工的事情,还说了被崔珏拒绝拿钱抵粮的事情。
可没想到卫浔舟并不是真的对自己感兴趣,只留给她一句:“白费功夫。”
帝瑶当然知道自己是白费功夫,念着今晚卫浔舟帮了她大忙的份上,她也只是撇了撇嘴。
“夫君看书是打发时间,我去给孟阿婆帮忙也是打发时间,又有什么区别?”
而且,孟婆待她还不错,给她开的工钱也不低。
回到家中,卫浔舟把狗放在偏房的地上就回屋了,帝瑶担心卫浔舟着凉也不好再找他麻烦她。
她找来一块干净的厚毛巾和一个小褥子,把狗身上的大氅揭开,见除了它背后仅有的那几块皮毛处,其他地方一碰就浸出血珠,帝瑶一边龇牙咧嘴倒抽冷气一边拿毛巾把狗身上极轻柔地沾去了狗身上的忘川水。
好在,着小家伙还挺配合她。
擦拭完毕后帝瑶正要把大氅抽走给它换上新褥子,可方才还安静休息的狗突然又叫了起来,恶狠狠地盯着帝瑶,如临大敌。
帝瑶生怕这狗激动咬自己,举起双手有些手足无措地安抚道。
“好好好我不动了总行了吧。”帝瑶摸了摸狗身上的大氅又摸了摸褥子,“不是我说,放着这么软和的褥子不要,真是傻乎乎的。”
话音刚落,只见狗挣扎着站了起来,又朝帝瑶叫了几声后将褥子拱到了一旁。
“诶呦还能听得懂我讲话?”帝瑶这才仔细打量着面前的狗,才发现这狗跟别的狗不一样。
这狗的头上长了两个凸起,像是一对被切掉的角。
冥界不似阳间,这里都是些鬼神精怪,想来这只长了角的狗倒也没什么稀奇的。
帝瑶蹲了下来,朝狗嘬了嘬嘴,见狗没有了攻击的意思后顺势蹲了下来,拉着狗聊天:“小狗,那你有主人吗?你主人住在哪里啊?我这里没有药,不如明日我带你去找你主人?”
狗眼珠咕噜一转,卧倒在卫浔舟的大氅上,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你说什么我也听不懂,你明天去给你打听打听。不过要是找不到你主人你可以在这里先住下。”帝瑶站起身准备回屋休息,后又想到什么便补充道,“但是你可一定要好起来,别死在这里,这可是我和夫君的新房,我是不打紧,要是他生气了嫌弃你了可就不好了,我不想让他生气。”
似是帝瑶的提醒忠告让狗害怕了又或者它想起了方才粗手粗脚弄疼它的卫浔舟,只见它背上那几片少得可怜的毛突然又炸了起来。
帝瑶回到屋里,卫浔舟已经睡下了,她轻手轻脚地吹了灯爬上了床榻,顺手捞着身侧的枕头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