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限
气氛越奇怪凝滞帝瑶就越不自在,她这才注意到床下的地上多了块地毯,于是开口问:“咱屋里还有毯子呢?我先前怎么没注意到?”

    卫浔舟睁开了眼,扭头看向帝瑶。

    “不早了。”

    帝瑶快速眨了眨眼:“我知道啊。”

    卫浔舟又往床内侧扫了一眼。

    帝瑶立刻会意脱了鞋上床:“那个蜡烛就麻烦夫君吹了。”

    她本就机灵,知道了卫浔舟不喜欢自己也不矫情,对卫浔舟的一切都欣然接受,丝毫不扭捏。

    她扯开了被子把自己裹得严实,只露出个头在外面。竖着摆放的枕头像是一道屏障,将两人完全分割开来,谁也碰不到谁。

    “好在这床够大。”看卫浔舟吹了灯在自己身旁躺下,帝瑶心中盘算。

    估计生前没跟别人睡过一张床,帝瑶辗转了好几次都觉得不自在,再加上被子裹得严实,帝瑶有些热了。

    卫浔舟自打躺下后就一动不动的,要不是周围静得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帝瑶还以为卫浔舟人没了呢。

    不对,卫浔舟严格意义上来说确实已经没了,现在躺在帝瑶身旁的只是一个鬼魂,而鬼魂只会魂飞魄散,是没有是尸身的。

    帝瑶侧躺看着卫浔舟的睡颜,脑中的思绪十分活跃,一点困意都没有。

    卫浔舟睡觉姿势十分规矩,青色的被子被压在手臂之下,估计是家中没有黑色的被子,要不然帝瑶半夜翻身铁定会被卫浔舟给吓一跳。

    帝瑶看卫浔舟鼻梁高挺睫毛修长,身侧散着的头发衬得他平日凌厉的面容温和了几分,帝瑶从中看出了几丝倦怠和似有若无的病气。

    “鬼魂也会生病吗?”想到出门时卫浔舟总是披个披风,唇色也总是很淡,帝瑶轻轻蹙眉。

    生病了就得吃药,可是宁淑荷说这里没有吃的喝的,这可如何是好?更何况她又怎么早日往生?

    心中不爽快,帝瑶索性忘了拘束,将手脚都从被子里伸出来,之后还觉得不舒服抬起一条腿压在被子上。她有意放轻动作,不料胳膊肘顶到了用作隔离的枕头,将枕头往卫浔舟那里推了不少,还顶到了他的手臂。

    帝瑶心中警铃大作,屏住了呼吸听着身侧的动静,见没有吵醒卫浔舟,帝瑶伸手一搂把枕头抱进了自己怀里。

    不知怎么的,抱着枕头后帝瑶心里踏实了不少,也不嫌枕头硬,只觉得舒坦和安心。

    虽然脑海中的记忆消失了,但她的身体的记忆还是有的。

    帝瑶就这样抱着枕头睡着了。

    ……

    帝瑶一觉睡到自然醒,睁开眼先平躺着伸了个懒腰。

    卫浔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床了,叠好了被子,身侧的褥子面上还凉凉的。

    帝瑶掀开被子下床,蹭掉了她晚上抱着的枕头,昨晚的记忆回笼,她心里虚虚的。

    “他应该不会知道是我故意毁了这‘楚河汉界’吧?肯定不会的,就当我睡相不好吧。”

    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帝瑶光着脚走到窗边,看冥界的天色,确实是比昨晚上要亮堂一些也可视物,但决不能称得上是白天,顶多算得上“碧天”。

    虽然奇异,但不得不说这冥界的景色确实还别有一番风味。

    帝瑶站在自家院中,环视了周围的邻家院,每家的院子有大有小各不相同,有的房屋简陋,有的住宅豪华。

    “按理说这枉死城分配的住处不应该都一样吗?至少也得整整齐齐的吧,看着好歹也赏心悦目一些,怎么质量看着参差不齐的,别人家不会有意见吗?难不成分住所全靠运气?”

    帝瑶双手叉腰庆幸地打量了几下自己家的屋子,她们家这规格能算得上附近数一数二的了。

    卫浔舟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帝瑶整理一番出了门。她沿着小路走着,四处打量,差不多摸透了附近的路。

    这里有一小半的宅子都是空的,因为院子外面的牌子上没有写名字。有时帝瑶还碰巧见证了空牌子自动显现名字的过程。

    按理说这里住的鬼魂不少,但是路上遇到的却没几个,显得周围冷冷清清的。

    帝瑶好不容易遇到了几个神色悠闲的行人,便紧忙上前打听情况。

    原来这枉死城住处是根据主人生前的棺椁陪葬等规格自动划分的,若是被人随便给埋了,说不好只能有个空院子住,连个躺的地方都没有呢。而且这里还规定不能私自住在别处,不然还会收到惩罚呢。

    听人这么一解释,倒也能说得通了。

    “看来我和夫君生前的家中还算挺有钱吧?”

    帝瑶正要给好心的行人道谢,眼一抬便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个缺了门的草屋里的房梁上吊了一个紫脸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