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背叛自己的陆之礼也比不上——在他撕破伪装之前,帝瑶觉得陆之礼已经算得上顶好看的了。
现在……他陆之礼算个什么东西!
隔些距离看,男人的五官尽数被挡在阴影之下,朦朦胧胧,模糊不清,反倒是他挺拔的身姿比例吸引了帝瑶绝大部分目光,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宽大的披风将男人拢得严严实实,光是看着帝瑶就能感到闷热。
对方有所察觉,慵懒地掀起眼皮朝帝瑶扫了一眼。帝瑶快速眨巴着眼睛,有些尴尬地看向了男人脚下的地面。
片刻后男人抬起脚朝帝瑶这边走来,脚步不疾不徐,也没有声音。
帝瑶虽然摸不透男人的脾气,但她知道自己的方才的打量已经算得上冒犯到对方了,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可男人再没有给帝瑶旁的眼神,也没有在她身旁驻足,而是若无其事地绕开她。
知道是自己自作多情后帝瑶不再扭捏,她站起了身,可因着起得猛,她顿时头晕目眩眼冒金星有些站不稳。屋漏偏逢连夜雨,她的脚这时候又后知后觉地麻了起来,脚下一软,她整个人向后倒去。
帝瑶轻呼出声,抬起双臂护住了头,然后紧闭双眼认命般等待摔倒后的剧痛,可没想到随着手腕上的一阵短暂疼痛而来的是一个裹着淡淡药香的拥抱。
男人一手拉着帝瑶的手腕,一手托住帝瑶的后背,他的手掌很大,拍在帝瑶背上时带着不小的力道。
帝瑶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感觉有些不自在。
她精致的脸擦过男人光滑硬挺的衣服,面料不软也不暖,明明看着挺厚重的,怎么一点也不保暖?
帝瑶睁开眼看向抱着自己的男人。两人目光短暂地相撞后皆心照不宣地看向了别处。一想到这人还生着病难免体弱,帝瑶红着脸立马从男人怀中挣脱。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帝瑶诚恳地道谢后主动让开了位置,末了掀起眼皮注意着男人的反应。
可男人随手救完帝瑶后好像忘记了自己原本要做什么,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动静。
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个字,搞得气氛死一般得尴尬。
帝瑶从来都不会让气氛冷场,于是她热络地关心起来:“我有没有磕到公子哪里?”
“无。”男人淡淡地开口,音色很好听。
“好嘞!”帝瑶连连点头,“公子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啊,我一定会对公子负责的……”
帝瑶自顾自地说了许多,男人只是安静地听着,一直没有答话。
帝瑶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话里话外都是在说男人身体不好。据她所知,任何男人都听不得别人说自己身体不好。
所以……他这是生气了吗?
帝瑶咕噜着眼珠,在心底分析着男人的微表情。
“好像跟之前没有任何区别诶,是我想多了吧。”
“刚才他右边的眉毛是挑了一下吗?是要发作了吗?”
……
等了半天没有等到男人说话,帝瑶松了一口气。
想来这位温文尔雅的俊俏公子也是做不出来当众愠怒这般有失风度的事情的。
她放松下来双手叉腰打了个哈欠,视线顺道扫过守门的那两个鬼使。两人显然知道了这边的动静,认为帝瑶一时半会儿不会打扰他们,于是就松懈了下来。
帝瑶便趁着鬼使打瞌睡的空档蹑手蹑脚地从他们身边绕过。
帝瑶猜测,这灵力屏障很有可能与守门的鬼使相连,如果鬼使松懈下来,那屏障很可能也容易不稳定。
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捂着脑袋再次出发,本想着再失败一次就彻底死心,可没想到预想中的电击感迟迟没有传来,反倒是自己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她好不容易找到平衡站定,然后意识到自己竟然通过了灵力屏障!
察觉到有人通过了灵力屏障,两个鬼使打起精神转过身。
“你你你……是怎么过去的!”
帝瑶颇为得意:“可能是运气吧。”
“不可能!”两个鬼使异口同声矢口否认,“几百年来这道灵力屏障从未出过差错。身魂但凡有丝毫不全都是进不去的,除非……
鬼使斜着眼打量了一下身后正美滋滋咧嘴笑的帝瑶,挠了挠头。
“奇了怪了。”
帝瑶心中欢喜极了:“看来我猜的没错啊。”
帝瑶扭头看了看蜿蜒曲折的往生路,刚走出几步,突然想到什么,回头看向关外的那个男人,却不见对方半点踪影,只余下半空中零散的一群闪着荧光的碎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