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次反应过来不能与元初对视,刚要移开视线,谁知恰巧元初又开口,他便不争气地将视线移了回去。
也算运气好,元初与他吵得上头,完全忘了使用瞳术一事。
否则元初定然会先解决最麻烦的祁槿玉,除之而后快,再慢慢折磨闻沅柚。
闻沅柚暗自嘀咕:“两个小学鸡。”
就在两人吵得忘乎所以之时,脚下开始地动山摇起来,地面宛若一个天秤,极迅速地以一百八十度的角度倾斜。
三人皆是一怔。
闻沅柚收了灵力,下意识朝着祁槿玉的方向倒去。
她本以为他会接住自己,至少也会扶一下。
不料祁槿玉压根没接住她的意思,甚至默不作声地错开身子,让她咕噜噜滚了下去。
闻沅柚:……
“祁槿玉你给我等着!”
无边无际的黝黑里,她的这句话回荡了好些时候,但人却伴随着第一句的尾音,滑到了祁槿玉和元初看不见的地方。
她不会御行,飞不起来,便只能在极速的坠落间用灵力幻化出一把灵刃,狠狠凿入地面,以此摩擦减速。
*
元初挑了挑眉,阴阳怪气道:“你倒是心狠。”
祁槿玉道:“早便与你说过,她与我,豪无瓜葛。”
虽然豪无瓜葛,但命悬一线时好歹搭把手吧!!
元初有些佩服他的心狠手辣。
游幻灵界的景象坍塌后,进入其中之人会来到一个虚无世界,游离于三界之外,也可以换作“待机世界”。
此时,他们便处于这待机世界中。
想要从待机世界回到现实,便只有一个法子——找到创建游幻灵界的参照物。
按理而言,从现实进入灵界也是一样的。
但方才,祁槿玉却是蛮横的从现实撕开口子,生生闯进来的。
“你,你能不能再撕开一道口子,把我们一起送回去啊?”
元初没由来的自信,竟然还觉得祁槿玉会欣然接受这提议。
“愚昧。”祁槿玉瞥他一眼。
突如其来的进攻,令元初束手无策。
祁槿玉的身形在黑幕中穿梭,走神片刻就闪到了元初跟前,他抬手,汇满妖力,往元初脸上挥了无比结实的一拳。
疼痛感袭来,元初的脑袋昏胀一瞬。
祁槿玉又退回了最先的位置。
这拳大抵是带了些私人仇恨,位置又刁钻,将元初的牙齿打掉几颗,不仅如此,他还吐出一口鲜血。
他们皆会御行,两人位于半空,却似如履平地。
鲜血落地,有光芒一瞬。
元初骂骂咧咧,还要反击,余光却窥见周身有个光圈正在扩大,直至笼罩他全身。
祁槿玉缓缓道来:“忘了与你说,方才你施展瞳术欲杀了我时,我也给你种下了个法阵。”
光圈仍是呈赤红色,看得人惊心动魄。
圈壁上的符文乃上古术法,看起来玄奥万分,又散发着幽光,这使得元初的心不由得紧了紧。
“这法阵名为锁神,是魔王淮郁在上古时期为了封印炙水真神所制,入阵人将受尽剥皮煮肉之苦,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阵法起效很快,元初只觉得脊梁上有不可抗拒之物牢牢压了上来,将他的背压弯了。
锁神阵为实体,他跪在地上,额头青筋暴起。
他感觉自己被人鲁莽地撕扯下来了一张人皮,接着又被丢进沸水锅里烹煮,难以言喻的痛从体内爆发,就连浑身弥漫着发烫的水汽。
水汽又沁入他的肌肤,不断刺激着他的感官。
“果然,我没猜错,你……是淮郁。”
祁槿玉双手背在身后,似悲悯地俯视着他,像极了寺庙里慈悲善目的菩萨像,但菩萨却没他这般嗜血。
他没有否认,却也没肯定。
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元初,看他的生命一点一点在锁神阵里流逝。
这些痛,不及他当年万分之一。
“淮郁……”
淮郁二字,祁槿玉已许久未听旁人道起了,但如今在这情形下被提起,他心中却没最初臆想般的厌恶与痛恨。
更多的是释然,和麻木。
元初倒了下去,如折翼蝴蝶,微弱振翅,奄奄一息。
待机世界又开始震动了。
祁槿玉不再看元初,转身朝着闻沅柚方才滚落的地方寻去。
他是这样想的,若是还活着,便带回去,也算积攒功德。
但若是摔死了,他也没将死人带在身边的癖好,一把火烧了便是。
祁槿玉记得闻沅柚今日穿的是浅粉色的罗裙,兴许是在外夜宿好几日,她的衣裙上都有些脏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