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村(四)
还有他事,不便在此处多留,江湖再见,若是你想报答恩情,倒是可以请我吃鬼水城中云记糕点铺的桂花糕。”

    话音甫落,她神色释然,甚至没看他一眼,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一抹浅粉色的背影。

    元初伸了伸手,似乎是想去够她的裙角。

    他并不认为这丹能救他,是以续了些妖力在掌心,就等少女转身的刹那准备偷袭她。

    岂料这手刚伸出去不到半寸,一阵热血直冲脑门,他再度瘫软下去。

    再次醒来已是三日后。

    元初背上的伤已好了大半,还薄薄结了层痂,摸上去硬硬的,周围长出了新的嫩肉,腿伤也几乎痊愈,只是不过不能久站罢了。

    ……

    “人鱼族乃炙水真神的后代,亿年来掌管人间水域,黎民歌颂,族内福泽不断,一个正要八经的大族,何来余孽一说?”

    元初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死死地盯着祁槿玉,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他恨不得立刻就冲上去理论一番。

    他的族人都是这世间顶顶好的。

    族人们心地善良,不求回报,哪怕违反轮回法则也要救治那些即将葬身汹涌海浪的生命,这样美好的族群,竟然被污蔑成余孽,这让他怎能不悲,怎能不恼?!

    祁槿玉也在静静回望着他。

    只是祁槿玉的眼神里,没有太多杂碎的情绪,宛如一汪碧泉,清澈又平静。

    他这时才发觉,元初倔强的眼神和当年那只幼体人鱼的眼神一模一样。

    “长辈犯下的罪孽的确不该由小辈承担。”祁槿玉轻轻笑了一声,却是笑不达意,“不过像我这种从污泥里长出来的人,最是无情,也从不讲什么道理。”

    他周身血色的妖力如墨云般翻涌汇聚,眨眼间,那浓郁的妖力便化作一道道尖锐的赤色锋芒,带着凌厉的风声射向元初。

    这术法是当年他父亲教他的,名为破魂刺,击中敌人可使其魂魄碎裂,且永久无法恢复。

    也就是专折寿命的术法。

    元初虽不知此术法如此刁钻,但破魂刺自带的寒意将他冻得瑟瑟发抖,睫毛上都坠了些呈赤色的冰霜。

    他神色凝重,妖力瞬间自体内迸发而出,在身前凝结成一面晶莹的护盾,将破魂刺尽数挡下。

    尽管如此,他还是似受到攻击一般,感受到了刺骨的痛楚。

    元初悄悄瞥了眼闻沅柚。

    她的情况更加糟糕,大抵距离受蛊惑自刎就差临门一脚了。

    如此,元初只需再拖一会儿,便能施展第二次瞳术,将祁槿玉也一并杀死。

    这样一来,兴许徐培生就不会怪罪他了。

    在他走神的两秒之中,祁槿玉的妖力再度暴涨,身形一闪便欺身近前,挥出带着黑红色妖焰的拳头,直逼元初面门。

    祁槿玉作战时是不喜言语的,但他的行动却足矣证明此刻的心情。

    攻击能做到这般干脆利落,想必心中是恨人鱼族恨得不行了。

    元初急忙侧身闪躲,同时反手拍出一掌。

    两人的拳风掌影交错,将四周气流拍的松散激荡,就连挂在半空的闻沅柚的裙摆都晃了几下。

    祁槿玉不愧是妖王,他的进攻方式逼的元初只能退守,不可反客为主,且不给丝毫漏洞,不让元初有任何可乘之机。

    元初打得心累极了。

    若不是他能感到闻沅柚的生命在点点流逝,即将殆尽,他的瞳术印记也渐渐炽热起来,恐怕他都没信心再战下去了。

    就在祁槿玉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不知又要施什么法术时,元初手臂上那朵象征瞳术印记的花彻底滚烫了。

    他格挡时有意扯了扯衣袖。

    只有三瓣的桑忧花散发着幽光,它的第一瓣花瓣上的纹路逐渐模糊,色泽也迅速黯淡,似他肌肤本色。

    元初心中大喜,偏头瞧了眼闻沅柚。

    那姑娘的胸口不再起伏,正似败落的枝叶从黑幕半空落下,没有丝毫生命力,似乎任人宰割,不会还手。

    元初眯了眼,故意道:“当代妖王,不过如此。”

    祁槿玉的反应正中他下怀。

    ——祁槿玉虽从来不会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但他有个习惯,便是谁开口出声,他便盯着谁瞧。

    眼下元初一说话,他的注意力便从元初的施展法术的手,移到了他的脸上,再沉溺于他墨色的双眸之中。

    几乎是目光相触的瞬间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即使如此,依旧为时已晚。

    只要双人眸光对接,瞳术即刻生效。

    元初的眼白部分迅速被一层幽蓝侵染,渐渐地,蓝色逐渐蔓延,扩张,直至整个眼眶都被其充斥,瞳孔又开始急剧收缩,从圆变为一个几乎看不清的黑色小点,紧接着,一圈圈细密的纹路以瞳孔为中心向外扩散开来,如同氤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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