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沉溺在无边际的寂静之中。
“咚——咚——咚——”
更夫悠长的打更声划破长空,打碎了一片宁静。
祁槿玉睡眠浅,辗转反侧许久才堪堪入睡,如今又被这打更声吵醒。他蹙眉睁眼,就瞧见一张浓妆艳抹的脸隔着层床幔怼在脸前,即使屋内未点灯,也能将那人的五官看的一清二楚。
杏眼弯眉,挺鼻薄唇,不是闻沅柚还能是谁?
此时此刻,闻沅柚的脸上被涂满了厚重的胭脂,甚至两颊的芭比粉还未来得及晕染开,显得十分滑稽。
她穿着刚来人鱼古国的那身红嫁衣,鲜艳的红似血,将她本就白的肤色衬得有几分病态,在昏暗中好似中式恐怖里的索命恶鬼。
对上闻沅柚的双眸,祁槿玉先是愣了一秒,随即倒吸一口冷气。
然后,他拢了拢身前的薄被,从三十七度的嘴里说出了极冰冷的话:“闻沅柚,你是死了吗?这么阴魂不散。”
听着他咬牙切齿的话,床前的少女也不恼,而是笑嘻嘻的去掀开床幔,把脑袋探了进去,“祁槿玉,你一个人睡觉怕不怕?”
面对突然放大的一张脸,祁槿玉倒是没太慌乱,只是淡淡瞥了眼,随后——
“砰——!”
闻沅柚被重重掀翻在地,无意识的将手臂缠上床幔,随着撕拉一声,连人带半截轻纱滚落在地。
她只觉得浑身生疼,眼冒金星,半天都没缓过劲来。
始作俑者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衣襟,捞起外袍披上,下了榻。
“蠢货。”
他方才使出的灵力翻涌波动,撞开了紧闭的窗户,于是凛冽的风顺着缝隙长驱直入,吹起两人额前的碎发。
闻沅柚咳嗽两声,抖去手臂上的轻纱后抬眼看去,语气中的怒意毫不掩饰:“祁槿玉,你居然敢骂我?我们不是夫妻吗?再不济先前也是挚友,你为何对我恶语相向?”
这会儿的风带着丝丝凉意,把她刮的直冒眼泪。
聚集在眼眶里的泪水好半晌才通过她疯狂挤压流了出来,若忽视脸上那两道被染白的泪痕,还有点楚楚可怜的意味。
可祁槿玉压根不把她的泪水放在心上,反倒觉得她的哭声十分聒噪。
闻沅柚哭着哭着,就在盈盈水光中瞧见了朝自己走来的祁槿玉。她吸了吸鼻子,止住泪意去捕捉祁槿玉的视线。
几乎是两道炽热相触的一刹,她立即感到呼吸困难,溺水般的窒息敢席卷而来。
祁槿玉没用手,而是御气掐住了她的脖子。
施舍般的递给她一个怜悯的眼神后,祁槿玉暗暗用力,却也不忘出言嘲讽。
“装成他人之前需了解其样貌,习性,社交,特点。而你,除了样貌外,其余无一例外做的都很失败。”
“因为闻沅柚除有求于我之外的时间,从不会与我好言相向。”
他们不是挚友,不是夫妻,只是两条平行线,根本没有相交的可能。
他们之间早就是剑拔弩张的气氛了,况且祁槿玉还撂下妖族园一事,自己早早离开妖域,留闻沅柚一人盼星星盼月亮。
想到此处,祁槿玉怔住几秒才接着说下去。
“你很愚笨,你的造物主亦是。”
仿做闻沅柚模样的傀儡人从喉咙间溢出几声哀嚎,在祁槿玉淡漠的俯视下,缓慢闭上眼。
她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宛如虚幻的影子,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祁槿玉高大的身影在原地呆了会,才僵硬地转身去关窗,最后再次坐回床上。
回想起方才与那傀儡人说的话,他才及时反应过来,还有一点需要补充。
那就是,闻沅柚也很愚笨。
*
闻沅柚抱膝缩在角落,将自己的大半身姿隐匿在夜幕之中,只有倒映着月光的瞳亮的出奇。
今夜无风,她却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
“谁在骂我?”
闻沅柚皱起了眉,嘟嘟囔囔的声音细若蚊蝇。
自她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山洞后,她就发现自己无论使用什么方法都走不出去,也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真是倒霉。她不止一次这么想。
若是那害她来到这劳什子地方的人被她抓到,那她定赌上自己的一世英名,要叫他好看!
闻沅柚愤愤锤了下地。
还有刘彩冬,定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再次想起在谢府的那一幕,闻沅柚还有些后怕。
她不知晓为何就入了戏,傻乎乎地将自己当做了谢念珠,还用谢念珠的身份过了那么久。
闻沅柚在脑中搜刮了一遍原书内容,却发现根本没出现过这么个角色,立即感叹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