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霜伸手在烟灰缸弹了下烟灰,“还得是我姨,老当益壮。”
“你这次回来是......看辰辰?”孙哥看见洛霜手腕露出的一截纱布,声音低了下去,“按我说你就不该回来。”
“得回来。”洛霜叹了口气,“小姨还在呢。”
“哎,你们家真是......”孙哥弹了下烟灰,“按我说你姨就该离。”
“别提了哥,我家的事你也知道,这么多年了,也是没法子的事。”洛霜拍拍鼓起的兜,压低声音,“我现在这不就是被派出来追我姨夫,明明刚吵完架,还得当和事佬。”
“你......”孙哥看了眼一脸无奈的洛霜,劝道,“按我说你就不该管,你也别追了,你找不着他的。”
“他不就在之前那个牌馆打牌?”洛霜脸上带了点天真的疑惑。
“按我说你就是啥都不懂的小屁孩儿,”孙哥缓缓吐出烟,“早去西街了,打牌怎么可能要用那么多钱?”
“西街?”洛霜抓住关键词,“回来路过西街没看见新开的棋牌馆啊?”
孙哥抽着烟没说话。
“哥我还真不太懂,”洛霜挠挠头,虚心道,“不就是玩得大了点?”
“小屁孩就是小屁孩,念了大学还是小屁孩。”孙哥摆摆手,在烟灰缸摁灭:“这不是你该知道的,对你没好处。”
“哎,哥你知道我这人打小好奇。”洛霜又摸了根烟塞进孙哥手里,“你越不说我越想知道。”
孙哥点燃,隔着烟雾看着洛霜,“你真想知道?那你得保证谁也不能说。”
“我保证我保证,哥你知道我打小嘴严。”洛霜给孙哥点了火,语气诚恳又带点急,像极了小时候追着孙哥屁股后问东问西的样子。
“你姨夫,染上......了。”孙哥凑近洛霜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比了个手势。
洛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脱口而出:“怎么可——”
孙哥一把捂住洛霜的嘴,“你低声点!我店我还想要!”
“哥你说的真的吗?”洛霜眼眶顿时红了,眼泪打着转儿将落不落,他手摁在柜台,露出裹着纱布的手腕。
“有一回你姨夫在我家跟我叔他们喝酒,说的醉话,也不一定当真。”孙哥这会看见人要哭,有点于心不忍,洛霜从小就跟在他屁股后管他叫哥,干了坏事不敢回家都是来他这躲着,这会手腕明显伤挺重,估计又是他姨夫给伤的。
没爸没妈的小孩挨了欺负哭都没地儿哭。
“谢谢哥,我知道了。”洛霜垂着脑袋抹了把眼睛,“那我回去了。”
“你可千万谁也别说啊。”孙哥又叮嘱道,他有点后悔说了这么多,但看着洛霜一个劲抹眼泪,又放软了语气叮嘱:“按我说,你就该顾好你自己,好不容易出去了,就别再回来。”
“谢谢哥,我记着了,哥我先回了,我就跟我姨说没找着我姨夫。”洛霜擦干眼泪跟孙哥告别。
出了孙哥家的超市,洛霜缓缓呼出口气,刚刚满脸的无措和伤心像呼出的烟气一样消散不见。
西街。
需要去西街。
洛霜回了小姨家,刚好在门口遇到了对门的小槿。
“小霜哥。”小槿怯生生打招呼,手里抱着一篮土豆,她看见洛霜神情有点紧张,篮子里的土豆滚出来两个,她慌忙想蹲下捡,但洛霜已经弯腰捡了起来。
“给。”洛霜把土豆放回篮子里,低声和小槿说,“有空去趟老地方。”
小槿抬头,看见洛霜脸上温柔的笑意,她深呼吸了下,下定决心般刚要开口,就听见屋里传来怒吼:“赔钱货还不快点去?在门口磨蹭什么呢?”
小槿哆嗦了下,咬着嘴唇飞快跑了。
洛霜来不及说话,看着小姑娘飞快跑走的背影,猜她大概有什么话想说。
这小姑娘是前些年刚搬来这边的,跟着爷爷奶奶和父亲一起生活,她妈跑了之前她脸上还总带着笑,还和洛霜一块玩过。
但自从她妈受不了家暴跑了之后,洛霜就再也没在她脸上见过笑。
“个人有个人的命。”老大夫的话浮现在洛霜脑海里,洛霜想起那罐藏在假山里的护手霜叹了口气,回了小姨家。
小姨在睡觉,洛霜轻轻试了下她额头的温度,没再发烧,洛霜放下心,打开乱糟糟的衣柜,捡了套小姨的衣服出来,又顺手拽了条包头的围巾。
自己一头绿毛太显眼,早知道回来之前找赵谨言给染黑了。
洛霜拿围巾把头发严严实实包了起来,换上衣服对镜照了照,又扯了下来。
不行,还是很显眼。
赌场外面八成有人把风,自己不能打草惊蛇。
洛霜换回自己的衣服,出门,去了离西街不远的一个小高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