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就是作恶的理由吗
    “哥,其实你在车歇着就行,你衣服都划破了。”洛霜看着祝俞安被鸡笼铁丝划开个口子的衣服说。

    “没事。”祝俞安没太在意地瞥了眼袖口。

    “你人真的太好了哥。”洛霜真心实意道,“我都没想到那天晚上和你说的你都记着了。”

    祝俞安带的每样东西都是用了心的,就连给希望带的玩具都是适合小孩玩的,甚至还给希望爸爸带了膝盖按摩仪和艾灸贴。

    “医馆也会对一些贫困的家庭进行定向医疗援助。”祝俞安说,“只是带了点东西,不用太在意。”

    祝俞安想说可以给希望爸提供免费的脉诊,但看着洛霜已经因为自己带了东西而感到过不去,就暂时摁下了这个想法。

    慢慢来吧,一次性给予太多,洛霜和希望爸大概都会感到压力。

    先熟悉了再说。

    “还有你第一次来光脚回的?”祝俞安转移话题。

    洛霜叹了口气,没想着祝医生居然还记得这茬,“第一次来时候希望正在院子里哭,因为他爸爸卖掉了鸡,看见有人来他立马不哭了,跑过来迎接我们的时候把鞋底儿跑掉了。”

    “我就把我脚上的脱下来给他穿了,还好我俩尺码一样。”

    “冷吗?”祝俞安问。

    “我说不冷哥你也不信吧,但当时我没什么冷的感觉,全身上下只剩心疼了。”洛霜靠着椅背又叹口气。

    “那天跟我一块来的哥们儿把外套和棉裤也留下了,开车回去暖风开最大,我俩还是哆嗦一路。”

    “但是也只是哆嗦了一路......”

    祝俞安挺喜欢听洛霜讲他出去拍摄的事情,洛霜讲这些事的时候不是平时那样咋咋呼呼的语气,而是平淡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悲伤。

    “哎,我絮絮叨叨了一路。”洛霜拍拍脑袋,让自己走出沉闷的情绪。

    “听你讲这些我也学习到不少。”祝俞安说,“都是我没有见过和经历过的。”

    下车前,洛霜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祝俞安说自己明后天要去隔壁市拍摄,委屈祝俞安自己锻炼了。

    祝俞安听出来小孩语气里的一丝不自然,但也没多想,“回来和我说。”

    “领命!”洛霜笑着比了个 OK。

    看着祝医生的车开远,洛霜脸上的笑渐渐淡了下去。

    回到了家,把自己拍在床上躺了一会,打开手机买了明天回家的车票。

    洛霜的老家是临近的县城,两个小时的火车就到了,出了车站,躲过拉客的出租车和黑车司机,直奔公交站。

    一路熟悉的景色在眼前飞驰着略过,洛霜给拎着一兜活鸡的大娘让了坐,在车里挤挤巴巴的人群里被旁边人踩了一脚,那人看了眼洛霜假装无事发生,洛霜皱了皱眉,他这会心里揣着事也没太在意。

    车头那边不知道什么原因有人吵了起来,司机猛踩刹车,回头大吼,车里抱怨声和骂骂咧咧夹杂着带着鸡粪味,像发起来的面团一样膨胀。

    洛霜提前下了车。

    路旁是老旧的居民楼和破败的街道,隐约能听见房子里传来的争吵和打麻将哗啦啦的声音,街边坐着上了年纪的人纷纷抬头打量洛霜,人凑到身边人耳边小声嘀咕,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那些视线黏在洛霜头发上。

    整个街道只有吹过去的空气是清新的。

    小姨家住在城边的自建房,这所房子是洛霜母亲去世前留给洛霜的,但因为从小寄养在小姨家,房子就给了小姨和姨夫两人居住。

    刚进胡同,洛霜就看见前面一个瘦小的女孩子,正吃力地拖着一大麻袋的白菜往前走。

    女孩背影眼熟,是小姨家对门的小槿。

    洛霜快走两步帮小槿提起麻袋。

    “欸?小霜哥?”小槿回头看见洛霜,语气里带着点惊讶,“你怎么回来了?”

    “放假回来看看。”洛霜说,“白菜拿家去?”

    小槿“嗯”了一声,抬头飞快看了眼洛霜,手指紧紧攥着麻袋,张了张嘴又闭上。

    洛霜没注意小槿的表情,目光看向小槿粗糙开裂的手背。

    到了家门口,小槿抿了抿唇,低下头,“谢谢小霜哥帮我提。”

    帮女孩把白菜送进了她家院子,女孩父亲正在院里的小院里忙活,回头看见洛霜但一句话没说。

    洛霜笑笑,回了对门小姨家。

    小姨家冷清,庭院荒芜,只有满墙深密密麻麻深绿色的爬山虎是院里唯一的颜色,这些爬山虎肆意疯长,已经遮挡住了窗子。

    洛霜推门进屋,房间昏暗,屋子里家具断腿的断腿,开裂的开裂,墙面不知道被什么液体染了色,电视屏幕破碎,原来的一些装饰摆件不见踪影,整个屋子里没有完好无损的东西。

    包括人。

    小姨正躺在床上发烧,打着石膏的胳膊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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