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街
    从福来楼出来,天已破晓。晨雾弥漫在街巷间,将青石板路润得发亮,两人踏着露水回到破屋,各自找了块草席坐下,眼底都带着倦色。

    李墨衍摩挲着三张写有约定的纸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西街那么大,‘老地方’究竟是哪?总不能挨家挨户去查。”

    沈叶将装着暗红色粉末的油纸袋放在桌案上,指尖轻轻敲击着:“三个掌柜都选在亥时见面,说明那地方深夜人少,且便于隐匿。西街多是布庄、粮铺,唯有巷尾的‘废弃驿站’常年无人问津,倒是符合条件。”

    “废弃驿站?”李墨衍愣了愣,“我去过那附近,据说十年前因闹鬼就封了,门口的石阶都长了青苔。”

    “越不像的地方,越可能藏着猫腻。”沈叶抬眼看向窗外,“离初九还有三天,我们先去踩点,顺便查查那胭脂矿的来头。”

    吃过干粮,两人换了身粗布短打,混在赶集的人群里往西街去。白日的西街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与深夜的寂静判若两地。他们刻意绕开巡逻的官差,顺着墙根往巷尾走,远远便看见那座废弃驿站。

    驿站的木门早已腐朽,门上挂着的“驿”字牌匾断了半截,斜斜地挂着。院墙塌了一角,里面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风吹过便发出“沙沙”的声响,确实透着几分阴森。沈叶示意李墨衍在巷口等候,自己则矮身从塌墙处翻了进去。

    片刻后,沈叶翻出来,神色凝重:“里面有人去过的痕迹,杂草被踩出了一条小路,直通后院的厢房。而且……”他顿了顿,“厢房窗台上有新鲜的胭脂矿粉末,和死者身上的一模一样。”

    李墨衍心头一紧:“看来就是这了!那我们现在要不要进去看看?”

    “不行。”沈叶摇头,“里面说不定有埋伏,白日贸然闯入太冒险。等初九夜里再动手。”

    两人转身往回走,路过工部衙门外的告示栏时,李墨衍突然停下脚步。告示栏上贴着一张新的布告,上面写着“征用西街周边胭脂矿,由工部侍郎赵嵩全权负责”,落款日期正是上月末。

    “赵嵩?”李墨衍皱眉,“此人是御史大夫的门生,之前在朝堂上还带头弹劾我爹!”

    沈叶目光一沉:“这就对上了。赵嵩借着工部的名义掌管胭脂矿,实则私挖贵金属走私,三个掌柜要么是帮他做事的中间人,要么是发现了秘密想揭发,才被灭口。而御史大夫想扳倒你爹,正是为了帮赵嵩扫清边防的走私障碍。”

    “这群蛀虫!”李墨衍气得攥紧拳头,“等我查清真相,定要让他们身败名裂!”

    “先沉住气。”沈叶按住他的肩膀,“现在还没抓到实据,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每日都去西街附近探查。沈叶发现,每日黄昏时分,都会有一个黑衣人影潜入废弃驿站,停留半个时辰后离开。看身形步态,不像是之前袭击他们的人,倒像是个负责联络的喽啰。

    初九这天,夜幕刚降临,两人便藏在了驿站斜对面的破庙里。庙里堆满了杂物,正好能透过窗缝看清驿站的动静。亥时将至,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

    “来了。”沈叶低声道。

    只见一个身着灰布长衫的男子快步走到驿站门口,左右张望片刻后,推开门走了进去。李墨衍认出那人,正是福来楼的账房先生,前几日在醉仙楼也见过。

    “怎么是他?”李墨衍诧异道,“福来楼掌柜死了,他怎么还来赴约?”

    “要么是接替掌柜的中间人,要么是……引我们上钩的诱饵。”沈叶眼神锐利,“你在这等着,我去看看。”

    他刚要起身,就见驿站里突然亮起火光,紧接着传来账房先生的惨叫。沈叶脸色一变,立刻翻出破庙,李墨衍紧随其后。两人冲到驿站门口,推开门一看,账房先生倒在地上,胸口插着短刀,与前三位死者的死状一模一样。而厢房里空无一人,只有桌上摆着一个胭脂矿样品,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下一个,就是你”。

    “不好,中计了!”沈叶低喝一声,拉着李墨衍就要往外走。

    可已经晚了。驿站外突然响起脚步声,数十个黑衣人手举火把围了上来,为首的正是之前在巷口袭击他们的刀疤男。“沈先生,李公子,别来无恙啊?”刀疤男冷笑一声,“赵大人说了,只要你们乖乖受死,就留你们全尸。”

    “赵嵩果然是幕后黑手!”李墨衍拔出腰间佩剑,“今天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败类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就凭你?”刀疤男嗤笑一声,挥手示意手下进攻。黑衣人们蜂拥而上,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住两人。

    沈叶经脉未愈,只能依靠精妙的身法躲避攻击,偶尔用短匕格挡。李墨衍虽武功不算顶尖,但胜在年轻力壮,且这段时间跟着沈叶耳濡目染,招式间多了几分章法,竟也能挡住几个黑衣人的围攻。

    可黑衣人人多势众,且个个身手不弱。没过多久,李墨衍便渐渐体力不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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