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拜托你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一些,“谢谢。”
“不用客气!松田同学!” 我如释重负,立刻应道。
太好了,他没有拒绝!
松田同学不再多言,架着丈太郎先生步履有些沉重地走向拳馆的侧门,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
我没有耽搁,立刻将散落的拳套、护具一一归位,地板仔细拖干净,沙袋重新挂好,确认一切都恢复如初了,我才锁好正门和侧门。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我没有抄小路,而是特意绕道去了大路上的药店,挑选了碘伏和防水透气的创可贴,这才加快脚步,朝着松田同学家的方向走去。
门没有锁,我轻轻一推就开了,玄关的灯光有些昏暗。
客厅里,只有丈太郎先生一个人,他趴在冰冷的矮几上,应该已经睡着了,但我环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松田同学的身影。
看着丈太郎先生蜷缩在矮几上的样子,我有点担心他会着凉,正好餐椅上搭着一件松田同学的深色外套,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起外套,尽量不发出声音地盖在了丈太郎先生的背上。
然而,我的动作还是惊醒了他。
“嗯?”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迷茫了一瞬才聚焦在我身上,脸上的醉意褪去了一些。
“对不起,丈太郎先生!我把您吵醒了!” 我立刻后退一步,充满歉意地鞠躬。
丈太郎先生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会儿,才沙哑地开口:“是……星野同学,对吧?刚才是我失礼了,快坐下吧。” 他端起矮几上那杯早已冷透的水喝了一大口。
“是的,我是星野沙希,松田君的同学。” 我有些惊讶他竟然记得我的名字,随即坐在了他的对面。
“嗯,我见过你很多次了。” 他放下水杯,目光有些放空,像是在回忆,“在拳馆的侧门那边,也听阵平提起过你。”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莫名的感慨,“没想到,那小子会教你拳击。”
“很多次?”
我有些困惑,在我的记忆里,这分明只是第二次见到丈太郎先生本人。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苦涩:“之前,我偶尔会在拳馆练习结束的时候,在侧门那边,偷偷看看。”
他垂下眼睑,盯着自己粗糙的手指,“阵平他教得很认真,虽然他一直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我能感觉到,他挺开心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这是他除了研二那小子之外,第一次带朋友回家,或者说,带到拳馆来。”
“诶?”
我愣住了,心脏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
松田同学很开心?因为我?
“嗯。” 丈太郎先生肯定地点点头,目光依旧没有抬起,“那孩子从小就那样,心里想什么,脸上未必看得出来。但我,我是他父亲,多少能感受到一点。”
他又喝了一口水,手指摩挲着冰冷的杯壁,声音带着浓重的自嘲和痛苦,“只是可能他也并不需要我这个父亲了解这些吧,毕竟我是个糟糕透顶、完全不称职的父亲,说不定我不在了,对他才是最好的,他会更轻松,不用再面对我这个酗酒的……”
“请您别再说这种话了!”
一股强烈的酸涩和愤怒感猛地冲上我的大脑,我声音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急切地打断了他!
“丈太郎先生!”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双手紧握成拳,“请您,请您别再说这样的话了!如果松田同学听到,他会非常非常伤心的!请您不要说这种伤害他的话!您对他,是非常重要的!是不可替代的父亲!”
他猛地抬起头,像是被我的话语狠狠刺中了,表情瞬间扭曲起来,嘴唇哆嗦着,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里面蓄满了泪水,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
“我,我对阵平,重要吗?”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话语间带着卑微和巨大的痛苦,“真的重要吗?像我这样的,胆小、懦弱、只会逃避,只会给他带来麻烦和耻辱的父亲?”
眼泪终于无法抑制地滚落下来,砸在矮几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他像是再也无法承受内心的重压,他把身上属于松田同学的外套拉下来抱在怀里,将脸深深埋了进去,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从外套里闷闷地传出来。
“我真的很爱阵平!很爱美智子!” 他的声音被痛苦撕裂,断断续续,像是要将积压了多年的愧疚和绝望全部倾倒出来,“都是我的懦弱,是我!是我让那孩子,背负了不该承受的目光!是我让他的童年充满了痛苦和不安,我辜负了美智子的信任,辜负了阵平……”
他抱着怀中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