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 横山叔叔肯定地点点头,“自从家里出事后,这小子就变得独来独往的,除了萩原家那小子,几乎不跟别人深交,整天就闷头拆东西,汽车、摩托车、电视机,但这小子手是真巧,大部分都能原封不动装回去!很厉害哦!”
“摩、摩托车都拆?!” 我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完全无法想象那个画面。
“对啊!” 提到这个,横山叔叔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骄傲,“阵平那小子,对这块是真的有天赋!手指头灵活得很,脑子也转得快!不过……” 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惋惜,“这几年丈太郎越喝越过分了,阵平毕竟得照顾他那个醉鬼老爸,自由拆东西的时间少了很多。”
横山叔叔的话,像一块块拼图,逐渐帮我拼凑出松田同学不为人知的另一面,那个看起来总是懒洋洋有些冷漠的少年,背负着很多沉重的事情。
我知道,追问别人的家事是不礼貌的,但是想着松田同学刚才瞬间冷下来的眼神和沉默离去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痛。
我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横山叔叔,您刚才说的出事就是指的丈太郎先生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吗?”
横山叔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沉默地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沉重地叹了口气说道:“唉,好吧,既然阵平都把你带到这里来了。” 他像是做出了决定,声音低沉而缓慢,“大概,是十年前吧,丈太郎他,那时候可是我们这片最有希望拿冠军的拳手,状态好得不得了,眼看着比赛日期就要到了。”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而痛苦。
“结果,出事了,警察抓错人了。” 这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他被当成了重要嫌疑人,直接抓走了,当时闹得很大,还上了报纸头条,各种难听的话都传开了,虽然最后证明了是冤枉的,把人放了,但是。”
横山叔叔的声音哽了一下,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比赛资格取消了,前途也毁了,更可怕的是,那些流言蜚语,丈太郎他承受不住啊!从那天起,他就彻底垮了,每天靠着酒精麻痹自己,浑浑噩噩的。” 他最后的话语,消散在拳馆略显沉重的空气里。
原来是这样。
昨天听到的议论,此刻终于有了完整而残酷的真相。
松田同学那时候才多大?六七岁?他不仅要面对骤然倒下的父亲,还要承受来自外界的恶意揣测和异样眼光。
心里的酸涩感再也无法压抑,泪水控制不住地涌上眼眶,模糊了我的视线。
“松田同学,他,他一定很辛苦。” 我的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掩饰的心疼。
“嗯。” 横山叔叔的声音也有些沙哑,他看着泪流满面的我,眼神柔和了下来,他伸出宽厚温暖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我的头顶。
“对啊,那小子吃了不少苦,不过!” 他顿了顿笑着说道:“人不会一直倒霉的!你看,他现在不是有了像你这样真心维护他的好朋友,还有研二那小子一直陪着他吗?这就很好!以后会更好的!”
我用力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抬起头,无比认真的对横山叔叔承诺:“嗯!我一定会对松田同学好的!我会一直一直支持他!做他最好的朋友!”
横山叔叔看着我认真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嗯!叔叔相信你!你是个好孩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塞到我手里,“快擦擦,别哭了,不然一会儿阵平那小子回来,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哈哈哈哈!”
大概过了十分钟,横山叔叔也离开了拳馆。
离开前,他把拳馆大门的锁交给了我,叮嘱我走的时候锁好门。
我本来也应该立刻离开的。
可是我有种莫名的预感,我总觉得松田同学还会回来拳馆。
我在休息区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拳馆很安静,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一点点地移动、变淡。
天逐渐黑了下去,耳边只有偶尔由街道传来的模糊车声,和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
“哗”
我的心猛地一跳。
侧门被推开,松田同学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似乎有些疲惫,微微低着头。
当他抬起头看到坐在昏暗场馆里的我时,明显地愣住了。
“哈?” 他发出一声短促而惊讶的声音,眉头皱起,大步走了过来,“星野?你怎么还在?而且你还不开灯?!”
“啊!我,那个!” 我猛地站起身,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目光瞥到旁边那个露营拖车,灵机一动。
“我、我等着帮松田同学一起搬东西!” 我指向露营拖车,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飘,“我,我怕你一个人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