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君认真地摇了摇头,指着书上的大字,略带遗憾地说:“你们的字和我的不一样。我能听懂你说话,但是看不懂你们的字。有好多一样的字,在这里却是完全不同的意思。”
“哦,你看啊。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人之初,性本善是什么意思?”眼看着林景玉快要从阅读变成吟诵的时候,梦君出声打断了她。
“你知道啥?”林景玉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实际上她也不太清楚,三字经这种东西都是小学时候背的事情了,当时背也只是囫囵吞枣的,背个雏形就够了,应付做操音乐就行了,谁还会管意思。
反正她没那个闲心。
“嗯……人在刚出生的时候,本性都是善良的。嗯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林景玉有点嘚瑟。虽然语文翻译烂的要死,每次撑死也就拿三四分,但对付这种还是能够用的。
梦君点点头,然后就指着上面的句子让林景玉念一个翻一个,还时不时夸上几句,哄得林景玉心花怒放的,脚下的路似乎也变得没那么难走了。
再次回到拥挤的小院,林景玉心里一时感慨万分,虽然不知道感慨些什么,但她觉得此情此景最适合吟诗作赋。
“我希望回去之后,我的被子是暖和的。”林景玉脑子里突然蹦出来这句话。
果然,感慨是需要天赋的,她这种作文四十三的土鳖是体会不到的。
她揣着玩偶一溜烟跑进房间,钻进被窝里,暖烘烘的,热得林景玉上下眼皮子直跳,靠在墙上快要睡着的时候,被梦君一把推醒,差点给她推地上去。
林景玉一下就醒了,拳头紧了又松。真是上了高三脾气都好了,要搁之前非得跟这鼻嘎大战几百回合。
“你疯啦?”林景玉稳住身子后,扭过头来朝梦君大叫。
“不要睡觉。”刚刚还推别人的东西,现在却埋在书页里,毫无波澜的声音气的人牙痒痒。
林景玉怒极反笑,她转过身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玩偶的脑袋,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是人?”
梦君实诚地摇了摇头,紧接着说道:
“我不确定如果你陷入梦中梦后是否能正常醒来,而且我没法帮你。”
林景玉狐疑地看向他,梦君端正地坐在那里,浑身上下写着“正经”二字。
“好吧,不过梦中梦是什么?”林景玉对这个来了兴致,“难道那东西会像套娃一样,一层又一层吗?”
“对,不过,套娃是什么?”
对,忘了,他俩不是一个时代的。
“套娃就是大的套小的……哎呀,算了,你别管。”林景玉摆了摆手,托着下巴沉思道:
“那你说我这个梦算什么?”
“演绎,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
“对吧,我说为什么感觉不到那种你说的排斥感。”林景玉猛的凑过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梦君。
“所以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你这个有点特殊。”
“那我就是天选之子吗?什么时候末日降临?我已经准备好了。”林景玉夸张地在胸前比了个持剑的样子。
梦君没说话。
觉察到氛围似乎有点冷,她尬笑了两声,慢慢地把手放下去了,手指缠在一起,低头看着被子找补道:
“不是也没事儿,被人保护也没啥。嗯,对。”
二人都没说话。
其实也没啥好说的。
嗯对,是这样的。
林景玉又瘫回墙上,低头无言地看着自己的手,清晰地感觉着自己对这具身体的控制。她看着左手,反复地摊开,合拢,摊开,合拢……这具身体确实陌生,但她却莫名从心底涌上一股不可言说的熟悉,就像……它曾经属于自己一样。
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想法吓了林景玉一跳,她搞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荒谬的想法,甚至自己打心里认为它是正确的。
“在想什么?”
梦君淡淡的声音把她飘荡出去的意识给拽回了身体里。
林景玉怔愣地看着他,在这种空间里,她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都没听到,突然有种马上就要死去的感觉。
又来了。
这种情绪无法自己掌控的感觉。
林景玉努力压制心里的不适感,低头看着梦君,没出声。
“哗啦”又是一页。
过了许久,梦君叹了口气,把书摊开放到一旁,将脸直面向她。虽然林景玉看不清梦君的五官,但她感觉梦君的眼睛正定定地看着她。
她无意识地咽了口口水,想撇开眼睛,却又想起梦君刚才所说的,又缓缓把眼睛转回到对面的玩偶身上,不禁怀疑道,梦君难道也是她的意识杜撰出来的吗?
“看着我,别慌,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