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机械手表，上面的分针指向12，时针指向3，赫然的下午三点。

    “才下午三点就已经黄昏了？”

    刚说完，周边的气氛瞬间静止，静默的黄昏中再次爆发一次大规模的灭亡。

    所有人瞳孔地震，眼神中的光渐渐消失，渴望欺骗地看向卓濯，但他们都清楚，是真的，白天会一天一天减少，黑暗时代终将占据所有。

    到那个时候，睡眠已然是地狱的代名词。

    周且观察大家的反应，大多数人绝望担忧，谷滩一脸冷漠，甚至隐隐期待，粟霭霭沉稳地看向远方，仿佛在思索什么，观察完所有人后，这次，周且没有忘记观察一直被忽略的人，身边的闻谙卜。

    但他的眼神并非观察的冰冷隔绝，是他自己也没有关注到的情绪，强迫、迫使、需要他把最后将视线落在闻谙卜身上。

    闻谙卜在周且转过头的瞬间迎上他的视线，作为周且的摄像，他总是时时刻刻关注着他，这对于他来说十分简单，只是这一次周且回头看向自己。

    闻谙卜神情不变，但与往常不一样，他的大脑不再清明，莫名混沌起来，眼神依旧没有情绪波动，却满满都是周且，也只看得到周且的眼睛了。

    黄昏下，好，好迷人的眼睛……

    眼底始终挥散不去的是废墟反叛的厚重，但是，在黄昏的光下朦胧美感。

    但如果你有幸看到周且此刻眼中的情绪，肯定会羡慕并且佩服闻谙卜的定力。

    “开始倒计时了。”周且说道。

    闻谙卜点头。

    “不说点什么？”周且转回头，也看向远处的夕阳，它正一点一点被黑暗餐食。

    “你在……担担担心？我我我……”

    一如既往地结巴，甚至更加严重，难得被理解的周且，瞬间没有滤镜，马上下头，微微叹气，截断闻谙卜发言：

    “嗯，确实开始担心了。”

    “其实人……总会会会适应黑暗。”闻谙卜说道。

    “不用……担心。”

    周且笑，只觉得闻谙卜单纯乐观，顺着他聊聊：“那么这是进化还是退化？”

    而闻谙卜却短暂卡壳了，主动打断轻松的聊天氛围，他的思绪陷入悠长的记忆里，眼神空洞，几秒后，他突然怔愣地反问周且：

    “……还属于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