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复制粘贴好的，没有生命的活力。
双手抚上水井边沿堆砌的大块鹅卵石，周且顺着一层一层的石头，视线向内延伸，直到看见距离三米远的水面上映照的自己的脸。
地下水没有波澜，静静地无言地注视着周且，与他对视，安静得摄人心魄。
突然，水面上慢慢向圆心长出一人的模样，他的面庞沉默地浮在水面，没有情绪，没有欲望，与井水气质相合。
周且依旧与水里的自己对视，开口道：“你说，谷滩为什么对这口井感兴趣？”
闻谙卜摇头，水面上的他也左右晃头，但由于气质相合，显得他似乎是沉没于水中进行摇头。
但可惜，周且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始终定格在水面上的自己，自言自语，开始理清思路：“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人真正的关注点总会潜意识、下意识暴露。”
“所以，不同于知道水井，谷滩绝对是仔细检查过水井，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
思路再一次卡住……
“是可以离开这里吗？”
周且突然下意思说出来心中真实想法，他赶紧晃了晃头，但是心中却愈来愈坚定。
“说不定，这口井可以离开异世界，就像爱丽丝的树洞，晴川的七星连珠，日暮戈薇的水井？一朝传到战国时期？”
“喂！你在干什么！什么可以离开。”
程鲜突然出现在不远处，刚才周且的话，虽然听得迷糊，但也听了大半，准确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离开！
他就知道，周且还有什么信息没有公开，准备最后坑他们一把，果然是无良的学新闻的！
程鲜大跨步凑到水井边，眼睛眯起来，噘嘴，食指在空中往下指，一副抓包的表情道：“我可是听到了，你对着这口井说可以离开？”
“没有啊。”周且表情纯良，开演，身后的闻谙卜不约而同地配合摇头。
程鲜也加入了摇头队伍，三个人摇头晃脑的，频率都一致，但下一秒，程鲜打破了这一默契，大吼道：“你以为我傻啊！我亲耳听到你说的！别想一个人跑！”
周且疯狂开火车道：“我从小就是一个爱许愿爱幻想的小男孩，好不容易找到了水井，当然要许愿。”
“你放屁！你以为我没看过犬夜叉？戈薇就是跳到水井里就穿越到过去了。”
周且往水井里看一眼，又直勾勾看着程鲜不信地笑道：“还有这种事？骗人的吧。”
看着周且的无知，程鲜却莫名坚定起来：“说不定吧，这可是异世界啊，什么不会出现，说不定呢，说不定呢……”
反正只要晚上不睡觉就没有伤害锁定，那么自己跳下去，最大的损失就是全身湿透，但是很有撞上离开异世界的出口！
简直是暴利！
他真的太渴望离开这里了，每一晚都没有好好安睡过，晚上在梦里总是怔忡不安，被怪物追赶，白天又要面对一具又一具可怕的尸体……
没有退出键的等死感，让他真的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我要跳下去。”程鲜很坚定地说道，眼神就像在天台俯瞰一般。
“比起等死，明知道等死却什么都不去做才更杀死我！”
周且挑眉，不懂他的燃点，当然，如果他跳下去，自己也免了一身湿透。
“你请。”周且顺势做出侍者恭敬的引路姿势，右手一摊，直指井口，这下真没了回旋的余地。
程鲜一惊，突然又泄了勇气，大脑一片混乱，眼神地震，声音吞吐起来：“啊，等我一会儿，我做个心理准备。”
周且静静注视程鲜，理解地浮现出安慰的笑容，看得程鲜一愣……
由于长期没有照射阳光，周且的皮肤惨白，没有气血，碎发散落在眼眶边，眼底常驻的乌青使得他的的双眼更加颓废深邃又迷人，与他对视，自己的思想会被他的眼神吸引，进入瞳孔，里面是一条镶嵌满黑曜石的通道，黑曜石在黑暗中闪烁，危险的尖利边缘忽闪忽暗，通道是无尽的，深不达底，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
程鲜看见周且莫名抬手，视线与自己错开，他眼神着急追迎上去，却突然感到后背一股猛推的冲击，接着整个人混沌地360度大反转，扑通扎进了地下水里，炸起大片水花，井水四溅。
五感被清澈的水封闭灌注，他拼命挣扎，起起沉沉，在一瞬露出水面之片刻，他听见有人说话，应该是周且在毒舌揶揄：
“没压水花，0分。”语气非常非常嫌弃。
程鲜瞬间清醒，着急吐一口水开骂，心中为刚才自己的沉迷而羞耻！果然他怎么可能被这种没有同理心全是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