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且和闻谙卜的房间依旧光亮,他们拉开窗帘,观察外面情况,果然,有一人梦游似地闲逛,看上去,事实正如卓濯所说,人们进入熟睡后会不自觉地梦游。
不过,周且白天时认真考虑过,集体梦游确实吓人,但通过卓濯的描述,似乎得不到太多的信息,如果不放心卓濯的观察,那就需要牺牲一次睡眠,作为不变量,然后再通宵熬夜一次。
这样下来,本来睡眠就极度宝贵的维度,自己是完全撑不住的。
或许可以找别人,团队合作,两人一人牺牲一次,但是周且的疑心病不允许他这般,哪怕那个人是闻谙卜,为了绝对安心,绝对掌控局面,哪怕是冒险一次,他都甘之如饴。
因此,周且大胆地做了一个变量。
他在谷滩的茶水放了半片安眠药,既不影响口感,又能达到效果。
已知熟睡会在梦境中遇到不可描述的东西追赶,那么,强制熟睡,对峙战线随之拉长,以周且的直觉,会发生质的改变!
但如果没有,谷滩被追赶上,那么结局就落在空地广场上,周且会很真诚地学习往生咒为他诵悼。
而且,周且找了一个帮手,就是不知道那人与自己是否心有灵犀了。
周且和闻谙卜出门,二人轻手轻脚地走向谷滩的房间,生怕声音太大引起变数。
“什么声音?”
周且听到一声细小的声音,无法形容,但直觉使得他皱眉,心头隐隐不安,他回头,仍是一片黑暗,而闻谙卜无知无觉,他冲周且摇头,以示未听到。
是我太敏感了?周且心里嘀咕,毕竟他其实平素睡眠质量差,昨晚睡不好,今天更是熬通宵,按理来说,他已经是快精神失常了,更别说对小动物、风吹草动过敏,没发狂打骂人都很正常了。
他狠狠掐大腿内侧,一左一右都来一下,酸痛感直冲脑仁,周且精神癫狂,哈哈哈,醒了醒了……
两人加快脚步,走到谷滩的房间,可惜的是,房门推开,被子早就掀开,里面的人没影了。
“喂,你们在干嘛?”
来人正是他们等的人,粟霭霭!
他的表情还是老样子平和,少年老成,自带稳重感,不过,嘴角下意识地微小上扬还是出卖了自己,知道这一点,他说的话就显得欲盖弥彰的得意。
周且的眼神落在粟霭霭Q弹十足的嘴唇,心里好笑,小朋友好胜心还挺强。
不过现在可没时间调戏,他从容偏头,看穿一切,眼神狡黠,声音放低:“呵呵,别装了,哪个方向?”
说完,周且毫无期待,他立马翻开说上的杂志,随手翻看,一次来度过等待的时间,好在,没等太久,
“他翻进水井里面。”粟霭霭说道。
“水井?”周且短暂疑惑,他并不知道在哪里,与闻谙卜对上一眼,默契夺门而出,紧紧跟在粟霭霭身后。
闻谙卜的摄像机开启夜视功能,从小屏上看人其实挺渗人的,就好像天地万物被福尔马林泡发了,苍白甚至惨白,但他从一而终地手稳,镜头毫无波动地记录周且的背影。
临近水井旁,粟霭霭缓缓停住脚步,周且上前,他转身侧对闻谙卜,闻谙卜也默契上前,镜头伸进漆黑一片的水井里,平行向下。
呼吸在那一瞬间非常缓慢,周且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黑夜里一下一下努力地搏动,无疑,他对于即将看到的画面知道一点,能想象一些,由于此时谷滩身体行动诡异,动机诡异,类似于伪人一样,等看到全貌,可能真的让人血液凝滞,无法理解得一瞬间全身发冷。
这样的恐怖谷心理,既熟悉又陌生的边界模糊感会让人焦虑,恐惧,引发强烈不适。
粟霭霭在他们俩身后一步远,不敢上前,只能站在原地,心情被二人感染,他在黑暗中陷入紧张,手心难得地冒汗。
这是多久没有过的感觉了!
久到他都忘却自己还有恐惧的能力……
而闻谙卜镇静的,一点不抖地缓缓伸进水井里,刚进去一个摄像机的身位便停住,没了动作。
周且疑惑,自己凑上前,却吓得僵直原地。由于夜视效果,背景里是幽绿色的诡秘压迫和来自底下深黑的恐惧,而此时谷滩的脸直直怼向镜头,眼睛紧闭,脸部肌肉极度紧张,他的四肢用力弯曲卡在水井外围的石缝里,动作行为非常诡异,难以理解,有一种随时会关节反折,随时爬出来的张力。
谷滩的脖颈四周转动,似乎在忌惮、躲避什么,周且也跟着他转动方向,往黑暗里看去,可是,周围几乎是一片树林,随风而响起哗啦哗啦的声音,没有美感,全是凉意。
“那个东西就在他周围,只是我们看不见。”周且对粟霭霭说道。
在对方震惊的眼神里,继续放大:“昨天有人遇到了和我们相同的事,结果,很快,他亲眼看到梦游的人死在她面前。”
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