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且就像纸片人被板寸哥支配,一把甩到他身侧,以板寸哥为中心踉跄几步很是狼狈,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地面,自己的一双旧黄色马丁靴被身旁的纯黑切尔西靴给彻底打败。
切尔西靴有规律地点地,他的主人声音充满磁性,道:“虽然不太清楚你们在干嘛,但我不希望再吵下去了,你明白吗?”
这句话似乎只是在告诫王师,很奇怪。
周且抬头时,看到板寸哥完全侧头朝向王师,他的神情完全不见,而王师眼神里的沉思一目了然,紧接着,王师居然静默地转身离开。
这太怪异了,周且直起身,他感到有巨大的信息差,这使得他对于土豪板寸哥充满兴趣。
“无聊的人终于走了。”
他夸张地舒一口气,整个人处于邪性的兴奋状态,肢体动作得极其夸大,放开周且后双手绕一大圈才交叉在心口处。
“周记者,我呢,叫做谷滩,看到你一直在采访,我还想,什么时候轮到我呢?”
周且吸吸鼻子,表面冷酷倦怠,但是垂眸中隐藏着兴奋,他想,这位装货脑瘫身上绝对有大新闻藏着。
“那就现在吧,你会丰富我的采访内容,我肯定。”周且暗沉又阴柔美的脸上露出无瑕的微笑,他在闻谙卜身边站定,凑到耳边,用手背挡住,只能看到一上一下的下颌,这一系列动作看得谷滩嘴角上扬,大拇指不停地交替轻触。
“咳咳,周记者,在采访之前,我能先问你吗?”谷滩说道。
周且盯着摄像机屏幕里的谷滩点头:“你问吧。”
谷滩笑,眼神一直盯着周且道:“作为刚困在异世界里的人,我想知道,你带着摄像机进来,是知道自己一定能出去吗?难道是外面已经有了解决办法?”
非常关键的问题,不仅是他想问,在场的所有人肯定都想问。
周且一直关注屏幕里高清画面,谷滩的好奇表演得很夸张,很明显是在掩盖,但是现在人们最关心的都应该是解决办法,而他却只作为了掩饰,这就很有说头了。
周且吸吸鼻子,难得真诚地与之对视说道:“可惜,外面一团乱,而我只是一个想要抢独家新闻的记者而已。”
谷滩脑子一瞬短路,眼神灼灼道:“周记者如果是赌徒,肯定是亿万富翁的。”
“你想说的应该是倾家荡产吧。”周且叉手:“我毕竟是后来,信息知道的不多,那你觉得,这个异世界有出口吗?”
“哈哈,不知道,运气差点,我们应该会困在这里一辈子,就好像星际穿越里留守星球的人。”谷滩回答。
周且问:“你对于突然出现在异世界有什么看法?”
“有什么看法?提醒一下。”
周且解释:“比如说,无法接受的倒霉,天选命定,下地狱?”
“看上去都很被动啊,我是非常好奇这片新大陆。”
周且伸手指向后面贯穿天地的流星帘幕,继续问:“既然好奇,那你认为帘幕后面会是什么?你去过吗?”
“当然没有,不过,根据电影小说的情节,里面多半是没见过的怪兽、闯关、或者说考验人性的小游戏。”谷滩从容答道。
周且继续问:“考验人性,思索得非常深刻。据我所知,这类游戏贯穿着信息差,如果你发现陷阱机关,你会提醒别人吗?”
“提醒谁?”
谷滩轻松笑笑,但那一瞬间耳边风呼啸而过,周围人的暗暗关注静默又窒息。
周且咧嘴笑:“这样吧,你会提醒我吗?会提醒我们俩吗?”他用肩膀顶住摄像示意。
谷滩走近摄像机,挥挥手,又指着问:“这会播出去吧。”
周且和闻谙卜都没有回应,并不影响谷滩自娱自乐,他学着周且跟闻谙卜说悄悄话的模样,弯手挡住嘴型,其他人都看不见。
但是,周且和闻谙卜两人挺直头项、腰板,仅是双眸低垂,俯视屏幕里谷滩一张一合的嘴型,甚至连唾液拉丝都看得一清二楚。
“哈哈,你真的很有趣。”
周且疲倦的脸上瞬间开出花来。
他与闻谙卜对视:“你说是吧,既然这样,我们不如一起走,我看他们都是四人四人一起的。”
闻谙卜没有回应,而是选择继续注视镜头里的谷滩,他眨眼的频率放慢,极度专注地观察。
似乎是默许。
而谷滩歪头:“为什么不呢,三人也挺好的,等我们进去,说不定会有人选呢!”
说完。
所有人都感受到来自地底的震动,黑色帘幕上如流星不断砸下的弧形纹路,却从中间断裂,回归一片虚无。
周且听见黑暗中乒乒乓乓的声息,宛如工地一般,正在平底起高楼,但只有声音,一丝风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