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需要早日找出账本。”安宁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月黑风高正是行动的时候。
李安泽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伸手从暗格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布帛。这是传闻中的西域火浣布,布料遇火不燃反而能让字迹更清晰,专门用来防止重要文书被毁。
子时,月色如霜。
两人乔装潜入锦州粮仓。腐米的霉味扑面而来。
安宁打量着四周,最终走到墙角摸了摸那处的鼠洞。他摸到脱落墙皮异常光滑的边缘:“不是鼠咬,是人为开凿的夹层通道。”
李安泽在石壁上轻轻刮擦,剥落的墙灰下露出规整的凿痕。发现问题是好事但他心中却充满探究与警惕。这等勘察的眼力即便在刑部也不多见。女子当学琴棋女红,唐家却教出个能勘破文书、探查密道的女儿?
“米粒混着细沙,每囤底层都是霉粮。”李安泽收起心思,随后抓起一把米粮,“但账本上……”
“却记着上等新米。”安宁接话,用火折子照亮梁柱。布袋上崭新平整的账本与周围的潮湿格格不入,“常年潮湿的粮仓,账本早该受潮发霉。这一本分明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真账本必然另有存放。”
不远处,突然有灯笼光晕穿透粮囤。摇曳的暖色光斑在两人脸上交替明灭。
李安泽迅速吹灭了火折子,长臂一揽将安宁拽入怀中,借着力躲进了刚发现的夹层通道。
后背撞上粮囤的闷响被衙役的脚步声掩盖,带着酒气的话音落到了两人耳中:“大人说了,等端王来了就……”
话音慢慢变得听不太清,灯笼在不远处晃了晃又朝着另一侧走去。
黑暗中,安宁能清晰感受到李安泽灼热体温和搭在他腰间的力道。
待衙役走远,李安泽仍未松开手。安宁轻轻挣脱开,摸索着墙壁起身。
在一番敲打摸索之后,他的目光停留在梁柱新旧不一的斧凿痕上:“梁上藏了东西。”
“或许真账本就在这儿。”他又道。
李安泽挑眉:“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安宁点头:“贪官自诩聪明,以为灯下黑,没人会想到他们敢把罪证藏在原处。”
他踮脚摸索梁上暗格。李安泽见状,单手托住他的腰往上送。安宁猝不及防被他举起,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李安泽掌心的温热。
“专心。”李安泽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安宁定了定神,指尖探入暗格,果然触到一卷账册。他指尖在账册边缘飞快一抹才装作费力抽出的模样。
黑暗成了他最好的掩护,但也放大了所有声响。粮仓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比先前来得更多,更急。
“被发现了。”李安泽眸色一沉,迅速将安宁放下,顺手接过账本塞入怀中,“走。”
两人刚闪出夹层就看见无数衙役持刀涌入,火把将昏暗的粮囤照得通明。
“给我搜!一个角落都别放过!”为首的衙役厉声喝道。
李安泽拽着安宁隐入粮囤阴影处,压低声音:“分开走,你去引开他们,我带着账本从后门脱身。”
“过河拆桥?王爷这是要拿我当诱饵?”安宁满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李安泽却撞见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睛。
“你不是最擅长这个?”李安泽用力一推将安宁推向外侧。
安宁踉跄半步便明白了对方用意。他足尖点地跃起,故意踢翻半人高的粮袋。霉米如瀑布般倾泻,在寂静的粮仓发出突兀的声响。
“在那儿!”
衙役们闻声而动,齐齐追去。
沉重的喘息、刀刃刮擦粮袋的嘶啦声、脚下碾碎霉米的窸窣声在空旷的仓廪中不断回荡、放大,步步紧逼。
安宁身形如燕,几个起落便跃上粮囤高处。他刻意控制着速度,让身法看起来更像是绝望下的爆发而非训练有素的轻功。他始终将追来的衙役卡在看得见踪影却摸不到他衣摆的距离。
他甚至有闲心回头瞥了一眼,李安泽果然已不见踪影。可他感觉暗处有双眼睛在盯着。
戏已做足就该挂彩了。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听着身后刀剑袭来,他算准角度让那刀尖险之又险地划破臂膀外侧的衣料带出血痕。他连眉都没皱一下,痛感反而让他心神更定。
“他怎么这般坏,尽是心魔做派!”
识海突然响起境灵的愤懑。安宁并不搭理境灵,他从袖中甩出几枚铜钱,左手一甩精准打灭最近几人的火把。黑暗降临,粮仓内顿时乱作一团。在衙役们的咒骂声中,他贴着潮湿的墙面离开了粮仓。
他脚步不停,脑中思绪飞转。若今夜不能全身而退,无法成为利刃的棋子只会化作弃子,甚至是一具守住秘密的尸体。至于肃州虎视眈眈的唐家军旧部,想必李安泽早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