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别开眼，看向窗外的马场，声音轻得像被夜风卷着：“那小子未必会要。”
“他会的。”乔鲁诺笃定地说，将马具袋放在床头，“他不是要面子，是怕欠人情。
但明天验马，他那匹老马要是配着破烂马具，肯定过不了关——比起面子，他更想要比赛的资格。”
迪亚波罗没反驳，只是哼了一声，重新躺回床上，却没再背对着乔鲁诺。房间里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马蹄声和风声。
过了会儿，他忽然开口：“明天你给马具的时候，别说是我缝的。”
乔鲁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就说是我顺手挑的。”他知道迪亚波罗是别扭，不想让乔尼知道自己悄悄帮了忙，更不想落个“可怜人”的名声——就像当年在沙漠里，就算快饿死，也没跟商队的人伸手要过一口吃的。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两人就提着马具往马场走。远远就看到乔尼推着轮椅站在马场门口，身边拴着一匹瘦得肋骨分明的老马，马背上搭着的是乔尼之前还能比赛时用的马具。
他看到乔鲁诺和迪亚波罗，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窘迫，下意识把轮椅往老马身后挪了挪。
乔鲁诺率先走上前，将手里的马具袋递到乔尼面前，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天气：“昨天买马具时多拿了一套，你那套看着有点旧了，先换上这个吧——验马官对马具的磨损度看得严，别因为这个卡关。”
乔尼的目光落在自己马背上的旧马具上——皮革早就磨得发亮，鞍桥处还裂了道小缝，确实撑不了长途比赛。
他攥着轮椅扶手的手指紧了紧，喉结动了动，却没立刻接：“不用了，我这套还能用……”
“能用和合格是两回事。”迪亚波罗在后面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目光却扫过那道裂缝，“真到验马时被打回来，你昨天在报名处的硬气不就白搭了？”
这话像根小刺扎在乔尼心上。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伸手接过马具袋，指尖碰到袋子里硬挺的牛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多少钱？我之后还你。”
“先过了验马再说钱的事。”乔鲁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帮老马解旧马具，“我来帮你换吧。”
迪亚波罗没凑上前，靠在旁边的墙上，目光却没离开——看着乔鲁诺小心翼翼地把新马鞍搭在老马背上，调整肚带时还特意避开老马瘦得突出的肋骨。
看着乔尼盯着新缰绳上细密的针脚，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悄悄移开视线，假装看远处的朝霞，耳尖却莫名有点发烫。
乔尼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些：“这缰绳……缝得挺扎实。”
乔尼知道市面上卖的都是什么质量，而他们给的明显是改良好的。
乔鲁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口接道：“运气好，挑到个手工细的。”
他没提迪亚波罗熬夜补针脚的事，甚至没说这缰绳原本针脚松散——有些心意，不用摆到明面上说。
迪亚波罗轻咳了一声，打断两人的对话：“时间不早了，验马队快过来了。”
说完，他率先往验马区走，步伐比平时快了些，像是在躲什么。
乔尼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摸了摸缰绳上的针脚，忽然笑了——他不是傻子，昨天迪亚波罗嘴上嫌他麻烦，却在买马具时特意挑了最耐磨的牛皮。
今天嘴上冷淡，却在他犹豫时故意用话激他接下马具。
这些别扭的关心，比直白的帮助更让他心里发暖。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帮助自己，但乔尼知道，这份别扭的关心，是他现在最需要的支撑。他轻轻拍了拍老马的脖子，老马像是懂了他的心思，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背。
乔鲁诺帮老马系好最后一道马具扣，直起身对乔尼说：“好了，这样验马肯定没问题。我们先去验马区排队，晚了要等很久。”
乔尼点点头，转动轮椅跟上。
路过迪亚波罗身边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了句：“索里特，谢了。”
迪亚波罗的脚步顿了半秒，没回头，只从喉咙里“嗯”了一声，却悄悄放慢了脚步，等着两人跟上来。
晨光把三人一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马场的石子路上，细碎的脚步声混着马蹄声，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
到了验马区，已经有不少参赛者在排队。有人看到乔尼的老马和轮椅，忍不住指指点点，眼神里带着轻蔑。
乔尼攥紧了轮椅扶手，刚想低头避开，迪亚波罗却突然往他身边站了站，挡住了那些视线，冷声道：“看什么？没见过参赛的？”
那些人被他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