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息拂过他的脸颊,“是想我了吗?”

    “我是担心你。”

    “你是担心我的安全,怕我遇到坏人,还是担心我跟别的男人约会?”

    她的眼神妩媚而大胆,不等俞飞朔回答,她忽然伸手搂住他的脖颈,身体前倾,跨坐在他的腿上。

    她红唇贴近,向他索吻。

    然而,就在她的唇即将碰触到他的瞬间,俞飞朔猛地偏开了头,“你身上有雪茄的味道。”

    许婧柯脸上的媚意收敛了些,她并没有从他身上下来,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坐得更稳。

    “你很介意吗?”

    介意她和别人约会、身上沾染别的男人的味道吗?

    他当然介意,但这种介意,并非源于普通男女关系中的醋意,而是一种现实的恐慌。

    他介意的是,许婧柯似乎找到了新的目标。她对自己的兴趣,是否会因此消散?自己这来之不易的资源和上升通道,是否会因为一个突然出现的外国人而中断?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些盘旋在脑海里关于利益考量,根本无法宣之于口。“我只是好奇。”

    许婧柯看着他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看着他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出的那一丝不安,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Marc是中法混血,”她不再卖关子,“家里在金融行业根基很深,他本人能力也不错,后面打算回国发展。我们聊了聊,挺投缘的。”她顿了顿,抛下一枚炸弹,“他马上要回中国发展,我今天去见他,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回中国发展?”俞飞朔惊讶,“什么意思?”他想起就在几天前,在那世界之巅,她信誓旦旦地说着永不消融的爱意。那些话,保质期竟然如此短暂。

    一股被戏弄的愤怒涌上心头,他没有过多思考,脱口而出,“许总在雪山说过的话,这么快就过期了吗?”

    许婧柯俯下身,靠近他的耳朵,“怎么会过期呢?”她的声音又轻又软,“我还是很喜欢你的呀,你长得合我心意,性格也有趣。但是,你总是拒绝我,我太伤心了,找别人排解一下,这有什么问题吗?”

    她将自己描绘成一个求而不得、需要寻找替代品的伤心人,完全颠倒了他们之间权力关系的本质。

    俞飞朔嘲讽地笑了,“完全没问题,那些话我就当你没说过。”

    “喜欢你,也不妨碍我对别人有兴趣。你不愿意,我总不能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俞飞朔把她从身上推下去,“是我误会了,我不自量力地认为许总的承诺会有多坚定。”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太明显,许婧柯脸色沉了沉,“一次次推开我,又想让我热情一如往昔,人不能既要又要。”

    俞飞朔没接话,走向卫生间。他需要洗一个冷水澡,让自己头脑清醒一点。

    冰凉的水流冲刷着他的身体,却冲不散心头的烦躁。他双手撑在瓷砖墙上,任由水珠顺着背部肌肉滑落。镜子里映出一张焦虑的脸,他在害怕,害怕失去这个好不容易攀上的高枝。

    这一晚,卧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许婧柯没有再像前几晚那样,主动靠近他,撩拨他,甚至没有多余的一句话。她平静地洗漱,上床,背对着他躺下,仿佛身边只是一团空气。

    俞飞朔躺在另一侧,身体僵硬,毫无睡意。黑暗中,他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和血液奔流的声音。许婧柯的话如同魔咒,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喜欢你,也不妨碍我对别人有兴趣。”

    他之于她,不过是一件暂时合心意的物件,可以欣赏把玩,也可以随时被更新换代。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可能触怒了她,可能会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但那一刻的愤怒,他无法抑制。

    她装的太好了,仿佛她真的对他情深不能自已,尽管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她在演,她不是真心的,这样的人根本不会真的爱上一个人不能自拔。但心里的防线在持续不断的真情吐露和亲密接触中早已经松动了,所以当她说出那句话时候,他才会失态。

    许婧柯没有真的生气,相反,她还有点高兴。

    这就像一个人拿着骨头逗弄小狗,小狗假装不想吃,可你真要拿走,它立马就急得直叫。这恰恰证明,它心里早已垂涎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