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宝急忙闭上眼睛,继续装死。
不想好孩子蹲在他身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蛋。好孩子微微开口,“你若是不睁开眼睛看看我,我就把这条街上的人都杀了。”
字字极淡。
三宝登时惊坐而起,大啊了声,急急抓住好孩子的手臂。“不行!”
好孩子微微一笑,话锋一转,“你真好看。我叫宗敏棠,你叫什么?”
三宝惊惧道:“三!宝!”
宗敏棠微笑着点头,看起来像只毛柔皮嫩的小猫。他兀自喃喃,声音极细,三宝并没有听清楚。但见宗敏棠站起,对着马夫道:“毕伊,我们回去吧。”
马夫不解。
宗敏棠解释道:“你刚才也看见了,三宝哥哥从楼上掉下来没摔死是有人出手相救。这人既然目睹那乞儿将被你破肚但不愿出手,想必知晓我们是谁,不愿意惹事。但他后来救了三宝哥哥又不愿意出面,想必一是和三宝哥哥有关系,二来他身后有人,官阶不低。”
宗敏棠道:“父亲现时不在城中,我们行事还是谨慎为好,别让哪位大人怒了。”
马夫颔首称是。
宗敏棠回首对三宝粲然一笑,“三宝哥哥,我先回家了,你和你的朋友好好叙旧。”
“我下次再找你玩。”
三宝粗粗喘着气,一时间没回过神。
自然也没回应他。
不过宗敏棠并不在意。
待宗敏棠离开后,过了好一会儿,三宝才被人拉起来。
他深深吸了几口气,一口长长吐出,心有余悸道:“吓死我了。”又朝众人问道:“我要是真的不睁开眼睛,他是不是真的会把你们全杀掉啊?”
众人严肃地点头。
三宝面容近乎扭曲,狂拍胸口。又与众人说了十来句话,三宝便想着脱身离开元康城这个是非之地。原因无他,那位宗小公子过于可怕,他唯恐等下有人抓他,还是赶紧跑为好。
三宝去酒楼掌柜那拿了自己卖物什的钱。
酒楼掌柜边打着算盘,边称赞三宝刚才救人的行为,把三宝夸得都不好意思了。之后,掌柜另外给了三宝一箱药,一只鸡和一只鸭。
三宝背着药箱,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笑着和掌柜说再见。
“多谢掌柜的!”
之后他便折回马车那。他一边走一边将方才的事在心里细细理了一遍,正纳闷究竟是谁救了自己的时候,忽然抬头,瞅见马车边上有一黑衣青年抱剑凝立。
三宝步子不禁慢了下来。待看清来人是谁之时,一朵小礼花在他心中炸开。“璟秋大人是你!”
来人正是当初随功曹吴令一起将县令告身带给三宝的魏璟秋。
魏璟秋眼神一抬,不禁定在三宝身上。只是一眼,素来冷漠无喜的神容竟是一瞬变化。
变得平和、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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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阳,西暮长风。
与故人回家。
魏璟秋拉缰御马,三宝乖乖坐在一边,将自那夜分别后遇着的事情一一与他说。三宝边说边想,生怕漏了哪处关键的地方。
于他而言,魏璟秋的到来真是天降甘霖。
就今日之事,三宝打心底里觉得单靠他和二牛,定是无法带领碧潭县与元康城抗衡,或者说他俩连和元康城谈税粮的资格都没有,还得是要拉上几个大官才行。魏璟秋是吴令的人,那通过他定是可以联系到吴令,说不定还能搭上吴令这个人脉。
三宝的想法很朴实。
魏璟秋一字一字细细地听,待三宝说完后,他开口道:“大人无需担心。吴令大人自上次与大人分别后,一直担忧大人的处境,于是命小人带了一些钱粮来看看大人。吴令大人特意嘱咐小人,若是大人身陷囹圄,小人务必在大人身旁侍奉,不得离开大人一步。”
三宝闻言十分感动。
他没想到他与吴令只是匆匆一面,竟能让人家如此牵挂。单纯的他丝毫没注意到这之后的猫腻。
三宝高兴道:“多谢吴令大人!”
又声音忽小,怯怯道:“那璟秋大人可以问问吴令大人十月二十九有没有空来碧潭县呢?”
魏璟秋柔声道:“大人叫小人阿秋就好。”
他道:“不巧,刺史大人那日在寿春设宴,吴令大人要随郡守大人赴宴。不过,我听吴令大人说这次刺史大人有邀请宗氏一族,我想以元康县那位县令的官阶,大抵是在邀请之列。”
三宝眼神炯然,“所以他那天不会来!”
魏璟秋道:“大人宽心。”
又道:“县令之下不得行军令。若那日元康县真的有人来逼碧潭县交税粮,也定是些虾兵蟹将不足为惧。而之后....我明日便修书一封将大人所遇之事告诉吴令大人。我想吴令大人定会帮大人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