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宝系紧钱袋袋子,递给二牛,“二牛,拿着。”
二牛推脱了几次,仍架不住三宝的架势。三宝道:“男人嘛,在外头都是要用钱的,再说这也不多。”又顿了顿,“但你也不能乱花钱。”
二牛握住钱袋,小尾巴几乎是要翘到天上去了,“小人遵命!”
两人相视一笑,正要下车住店,突然马车一震,车头的帘子给人掀开了。但见一颗十分熟悉的脑袋钻了进来,笑意吟吟地瞅着二牛。
三宝惊呼:“阿四!”
岂料何四压根没听到话,也不看他,而是咬着牙笑意森森地盯着二牛,“谢!二!牛!你可让我好找啊!”二牛肩膀一抖,看着何四跳上车速速朝他爬来。
二牛吓得花容失色:“你你要干啥!”
何四抡起拳头直接朝他身上招呼,“干啥!揍你!”
“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啊!臭小子死哪去了!”
“知不知道三宝要被他养娘卖了,等着你救呐!”
话音一落,二牛和三宝两人皆是一震。二牛呆愣不动,三宝率先冲上去捂住何四的嘴,见何四不停挣扎,自己急得不行,干脆一脚把何四踹下车。
“哎呦!”何四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哪来的臭小子敢踹我!”结果一看是三宝,登时愕立原地。三宝速速跳下车,捂住何四的嘴,“我没事了!你什么都不要说!”
何四眨了眨眼,隐约听到一声怒叹。他抬头一看,见车帘被轻然掀起一条细窄的缝隙,二牛正坐帘后,静静看着他。
眼中寒光爆闪,一霎堙灭。
何四倒吸一口冷气,总是有一种极不好的感觉。或许是一语成谶,第二日何四与三宝二牛告别后回乡继续操持农事,却听说三宝养娘一家还有王一八失踪了。
没有人知道这四个人去哪了。
也没人晓得那晚牛家村究竟发生了什么。此后多年何四常常午夜惊醒,想起那天清晨他与三宝分别的场景。
三宝特意嘱托,“阿四,这六斤猪肉你拿三斤回家,剩下三斤帮我捎给我娘哈。”
何四佯笑回应了数句,待三宝走开后便不爽道:“哎!傻三宝!傻三宝!”
是时,二牛正巧牵着牛走到他身边,将绳子往他手上一放,“阿四,这牛给你了,你骑着它回家路上也舒服些。”
何四喜出望外:“呦!给我头牛啊!二牛你发达了还是忘了三宝昨儿还叫你省钱嘞!”
二牛笑道:“省钱也不是省在人情上的。我没从军前和三宝全靠你家接济才勉强有口饭吃,你家对我有恩,我不会忘记的。”
忽而目光定在何四手里的六斤猪肉上,“这猪肉你还是全拿回去自己吃吧。免得浪费了。”
二牛微微一笑。
眼神却是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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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鸡母鸡喔喔喔,天要亮了。
三宝送别何四后回到客舍,坐在床上发呆。
过一会门嘎的声被打开,二牛捧着水盆,头顶着一包包子悄悄钻了进来。他开心道:“大人洗脸啦!”
三宝点头。待洗漱完,他坐在梳妆台前,盯着铜镜的自己,以及身后忙活的二牛。三宝瞧着镜中自己,一颗鸡窝头,黑黑的脸皮,哪有半点县令的样子。想到这,昨夜做的噩梦重现脑中,他狠狠打了个激灵。
二牛瞧见,停了手里的活走近,“咋啦?”
三宝已经习惯二牛这么叫他,顶了顶眉,小嘴扁扁,“二牛,我有点紧张。”
不是有点,是非常紧张。
二牛看着三宝哆哆嗦嗦的身子,又瞧着三宝的脑袋,便知道三宝为啥紧张。他拍了拍三宝的肩膀,“不怕。”说完他走到角落,抱起两个箱子又走了过来。且听嗒的一响,其中一个箱子被打开,里面的瓶瓶罐罐映入眼帘。三宝只觉香气扑鼻,忍不住拿起几个瓶罐打开一看,是女子涂面的香粉。
这时二牛拿起梳子。三宝的头发其实细软,只是常年用洗衣的皂粉洗头,难免伤了头发。二牛一点一点仔细梳着,遇到打结的地方便用指头拨开,动作轻柔小心。然后他拿起一瓶头油,倒在手心,揉搓了会再轻轻按在三宝的头发上,过了小一柱香,他才给二牛梳起发型,最后用一方青巾包紧。
三宝看呆了。
正愣神之际,二牛拿起他手里的香粉,咧嘴一笑。三宝撅着小嘴,脸颊红红的,“少涂一点点。”
二牛笑道:“好嘞!”
等一切完成又套上新衣裳,三宝看向铜镜,已经不认识自己了。他呼吸一抖,原地转了好几圈,视线不离镜中自己,欣赏几番后冲着二牛笑道:“二牛,好看嘛!”
二牛兴奋地点头。
三宝笑得很是开心。之后两人趁着灰蒙的晨色早早出了门。这次三宝没有坐在车头,而是被二牛请到车中。二牛道:“大人可坐稳了。”
三宝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