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宝小脸煞白,扣着手点头。

    三宝心想:本朝进仕仍奉行门第,若非士族举荐便只有军功一条路子可以做官。他不过一介农夫,一没有上过战场,二无相识的士族,怎么会做县令呢?且县令一职,若是被举荐,举荐之人最低也得是一方郡守,这般更说不通了。

    吴令见他这般表情,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全无方才助三宝惩治恶人时的冰冷。他道:“不要怕,你看这个。”

    他将县令告身展开,凑到三宝脸前。三宝定睛一看,竟发现半张藤纸被用鱼胶粘在纸上,遮住原本的内容,藤纸上面仅有几字挥毫--

    任陈县牛家村沈三宝为碧潭县县令。

    字末了之处还盖了一方篆印,为豫州刺史四字。

    三宝心中大骇。吴令道:“虽然不知是何缘故,但沈县令确实是刺史大人亲自提拔的。”

    又道:“有此物在,无论如何,沈县令三字是不容置疑的。所以沈县令无需害怕。况且,此时适逢乱世之秋,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若是不知动机定要深究,难保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沈县令切记。”

    三宝愕立当场,久久无法平静。

    吴令将县令告身交给他,拂袖离去。黑衣青年跟随其后,中间三次停步,回首凝视三宝足足三次,最后踏上马车。

    驾!

    马嘶长啸,疾驰于田野间。吴令看向一旁的黑衣青年,问道:“可有定数?”

    名叫魏璟秋的青年道:“八分相像。”

    吴令沉眉道:“当年司徒沈原与刺史大人交恶,后来沈原一族在永嘉之乱中殉国,连四岁的幺子沈儒卿也死于胡人金刀之下,怎么如今冒出个和沈儒卿有八分相像的沈姓之人,还和刺史大人扯上关系?”

    “难道...”

    三宝与吴令说话的空当,养母几人已被同村的处置妥当。待三宝回到家,院子中只剩几人在洗扫,其中一人正是何四的父亲,何九。

    何九一见到三宝,匆匆上前,两手比划了半天才摆出行礼的姿势,“小人拜见县令大人。”

    其他人有样学样,齐齐跪下。

    三宝急忙拉起几人,“何叔不要这样,阿四会踢我屁股的。”

    何九道:“他敢!真是臭小子,也不知道去哪了还没回家。”

    三宝道:“阿四还没回去吗?”又想着,心道:阿四定是去找二牛了。想到此处,三宝心中十分惆怅,夹带二分失望。

    他心道:二牛。你去哪里了。

    何九见他如此,便岔开话题:“大人是做哪方的县令呐?”

    三宝道:“碧潭县。”

    话一出,对面几人面面相觑,表情异样。三宝十岁就开始做工,整年忙碌,对外面的世界不甚熟悉,见何九几人面有异色,便好奇道:“何叔,怎么了?”

    何九道:“这地方出了名的地恶人穷,听说都没多少人住了。”

    又笑道:“但大人种地种得这么好,肯定是没问题的!”其他人跟着附和,话里话外都是在赞美三宝。三宝羞得小脸黑里透红,托几人照顾好养母一家,给了三袋钱答谢后扭头就跑了。

    三宝决定提前去碧潭县,顺带找找二牛和何四。

    一轮明月皎洁,照田野冷白。

    三宝一挥马鞭,驾着车离开了牛家村,第二日中午才停车休息。

    他寻了处江边的沙地,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栓好马。天色清晓,澄江静碧。三宝驻足凝视江面一会便想着钻回马车睡觉。他转念一想,此处偏僻,若是遇到强盗该如何是好,于是将马车停在一处隐蔽的树荫下,把门窗锁好,自己带着重要物什爬上树,缩在树干上。

    不过一会,三宝就呼呼大睡了。

    就在他睡得香的时候,宽阔的江面出现一艘船,船上一头牛,一船夫,一少年两手叉腰,傲立船头。少年黑皮白衣,身姿挺拔,很是俊俏。

    少年看上去心情很好,咧着嘴兀自傻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妥妥一副急赶着与哪家姑娘相会的春光神色。

    咔!船停,白衣少年纵一跳下,招呼那头老牛下船,又与船夫合力将船上的木箱搬下。很快木箱子摞起一座小山包。

    船夫累得气喘吁吁,直言道:“后生啊!我这艘小船运你一头牛,还有这么多东西,真是差点要沉喽!亏!亏死了!你得给我加钱!”

    少年大笑道:“错啦!船家你运的可是三头牛!”

    船夫一愣。

    少年笑答:“因为我叫二牛,可不是三头牛嘛!”

    船夫哭笑不得,接过钱后坐在沙地上休息。他盯着二牛马不停蹄地从船上将剩下木箱搬下,一边搬一边念叨:“这是给三宝买的衣裳!”

    “这是给三宝买的被子!”

    “这是给三宝买的书!”

    ...

    很快,木箱子摞成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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