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
—?你如何得知这些的?”

    那日,公主满心愤懑,于后花园中再度撞见夫君与韩府妾侍幽会。

    恰逢裴瑾十岁生辰,府中热闹非凡,宾客盈门,公主却无心应对。

    而裴瑾却正自前院而来,手里拿着同来自韩府的好友韩恭林给他亲自做的纸鸢。

    那处他兴冲冲从前院往后院而来。

    却不料见到他这辈子最难以置信的画面。

    裴相公然将韩尚书的妾侍带到后院厢房,女子虽衣带未解,却也是教人浮想联翩。

    公主动怒,寒声下令:“将这贱婢拖下去,即刻处死!”

    剑出半寸,寒光凛凛,然而那妾侍到底是节烈之人,却一副凛然之态。

    正此时,脚步沉稳,韩尚书自园外疾步而至。

    袍角带风,未及站定,便已躬身垂首,姿态谦卑,然脊背挺直如松,毫无屈折之态。

    他只淡淡扫了公主一眼,眸光沉静,随即垂目敛神,义正言辞道:

    “下官从未想过,下官的妾侍竟被裴相强邀至裴府后院,事至今日,反成了下官妾侍的罪过。”

    他语速不疾不徐,声调不高,却字字响彻于空中。

    虽姿态恭谨,眉宇间却无半分怯懦,反透出一股凛然不可犯的沉毅,仿佛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公主若要责罚,”他顿了一息,目光微抬,扫过裴相,又缓缓落回地面,

    “那对象也不该是这手无寸铁的妾侍,而应是裴相——

    当问一问,他这般行行径,究竟意欲何为?”

    又是一息停顿,他声音陡然一沉,却更显铿锵:

    “是裴相欲借下官妾侍之名,以寄对昔日娘娘的眷恋?

    还是公主欲借昔日旧怨,迁怒于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若公主执意如此——”

    他猛然抬头,目光如炬,直视公主,

    “下官纵然粉身碎骨,亦必鸣冤,亲赴圣上面前,讨一个公道!”

    “你敢!”公主怒极反笑,眸中寒光迸射,指尖几乎掐入掌心。

    “在公主与裴相眼中,下官不过蝼蚁之微,若真要取下官妾侍性命,纵使世人讥我一怒为红颜,也不过茶余饭后一笑谈罢了。”

    韩尚书立于阶前,身形单薄却脊骨如铁,声音沉稳如钟,

    “可若圣上得知其中隐情,只怕这裴府上下,从主到仆,无一人能逃过血光之灾。”

    他言罢,衣袖微动,神色凛然,仿佛身负千钧道义,大义凛然之态,竟令满园喧嚣为之一静。

    公主闻言,胸中怒火翻腾,瞬间凝滞。

    她当然明白那“隐情”二字背后的杀机——一旦牵出旧案,只怕真如韩尚书所言,这裴府上下,除了自己,都将杀得个干净!

    她咬牙切齿,却终是无法下令。只得眼睁睁看着韩尚书牵起妾侍之手,从容退去。

    那背影如针,刺入她心——那妾侍背影竟与昔日那人如此相似。

    那人虽已离世,却仍如影随形,牵动裴相,也碾碎她的尊严。

    她凄然:纵是死人,我亦败了。

    自此,裴相与公主情分尽断,裂痕再难弥合。

    远处,年仅十岁的裴瑾蜷身于假山石后,指尖紧攥着那枚未及献出的纸鸢,指节发白。

    他只将满腔怒火,尽数倾注于那“以下犯上”的韩尚书身上。

    在他眼中,那副大义凛然的面孔,不过是披着道义外衣的挑衅。

    那句句在理的辩白,成了赤裸裸的犯上之辞。

    尤其是那句:

    “是借下官妾侍之名而忘不掉昔日的娘娘……公主借昔日之愤而杀下官手无缚鸡之力的妾侍……”

    如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时间越久,越是化作一根深埋心底的毒刺,日夜灼痛。

    ...

    裴瑾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暗纹,脑海中浮现出昔日生辰宴的景象

    ——那时灯火通明,笑语盈庭,可在他记忆里,却只余下一片灰暗。

    烛影摇红间,那些不堪入耳的争执、母亲含怒的低语、父亲铁青的面色,还有韩尚书那句句如刀的控诉,早已在他年少的心上刻下深痕。

    思及此处,他神色愈发晦暗,仿佛有乌云压顶,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公主察言观色,见他神情异样,心中忽地一动,胆颤之余,竟大胆开口:

    “莫非你……当日便在后院?”

    裴瑾闻言,眉梢微动,却未抬眼。

    他轻哂一笑,那笑里无半分暖意,反倒透着几分苍凉与讥诮:

    “过去的事,儿臣无意提及。只是母亲这般轻易便忘了,儿臣……倒是不敢忘。”

    一字一句,清脆却寒骨。

    公主心头猛地一震,她坐直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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