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风霜,或有疏忽……”
“你叫什么?”韩恭林忽然打断,目光紧紧锁住他。
“……什么?”燕征一愣。
“你说你主子从北境归来?此前……可是上了战场?”
韩恭林声音微颤,语气中竟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急切。
“是……是的。”
燕征愈发困惑,正欲再言,却见韩恭林身后那车夫悄然跪地,冷汗涔涔,悄然扯动自家主子衣袖,低语道:
“主子……这是裴家公子,裴府的车驾……您……您该回个礼才是……”
可韩恭林恍若未闻。
他依旧死死盯着燕征,仿佛要从他脸上挖出某个被尘封多年的答案。
四周寂静,寒风掠过宫道,唯有两辆马车静立中道,阻了百官车驾前行之路。
旁侧官员皆悄然侧目,不敢出声。
燕征心中窘迫愈甚。
方才对方言辞凌厉,丝毫不给主子颜面。
如今自己亮明身份,他却似浑然不觉,反将全部心神倾注于一个下人之名。
他不过一介随从,何至于此?
正踌躇间,裴家马车中终于传来一道沉稳嗓音,带着几分笑意,却掩不住一丝冷意:
“韩令公,别来无恙。”
——这是给台阶的话,是化解僵局的体面。
可韩恭林仍立于原地,目光未曾从燕征脸上移开,对车中问候恍若未闻。
寒风中,韩家车夫早已冷汗淋漓,双膝跪地,颤抖着再劝:
“主子……那是裴公子……您……您该应一声啊……”
终于,韩恭林缓缓启唇,声音低沉,仿佛自远古传来:
“你长得……像一个人。”
...
犹记得那次最后,裴府马车帘幕忽地一掀,一道清冷身影立于车辕之上,玄色大氅随风微动,眉目沉静,却掩不住眼底冷意。
裴主子终于现身,目光直落于韩恭林身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既是记不得人了,便该在府中静心将养,何故这般张狂作态?
今日遇着的是本主,不与你计较,便罢了。
若换作旁的贵人,这般无礼放肆,纵是太子亲临,护得住你一时,却也护不住你一世!”
他语罢,目光扫过韩恭林仍凝视燕征的侧脸,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却无半分暖意:
“罢了,韩令公,今日不便多叙。他日清醒之时,再论旧情不迟。燕征,赶车。”
“是。”燕征应声执缰,马蹄轻踏,车轮缓缓转动。
“主子,属下知罪,回府后自当领罚。”
马车行至一处僻静深巷,四顾无人,燕征缓缓勒缰,低首垂声,语气恭谨而沉肃,仿佛将整条街的寒风都压进了嗓音里。
一息静默,车帘微动,内里传来书页轻翻的窸窣声,继而是一声低咳,似掩倦意,又似藏绪。
片刻后,一道清冷嗓音自帘后传出,不疾不徐:
“你何罪之有?便是那韩令公……果真如传言所言,失了旧日性情。
既他对你这般在意——”
话音微顿,仿佛在斟酌,又似在试探,
“——你便试着会会他。看他究竟想问你什么,又想从你身上寻回什么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