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
于侍卫一怔,又道:
“可主子既对院中当差的下人有所不满,何不召张贵前来整顿?
他素来老练,最擅料理这些琐务。”
“张贵已被爷我派去韩府了。”
裴瑾语气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那……主子派燕侍卫前去训话,可是另有深意?”
话音未落,裴瑾眸光微敛,语气陡然转冷:
“不该问的,不必多问。”
于侍卫心头一凛,连忙垂首:“是。”
裴瑾凝视他片刻,复又开口,声音低沉而缓,如夜风拂过深庭:
“你方才说,燕征训话时,众人皆毕恭毕敬,无人异动?”
“正是。个个低头肃立,无人敢言语。”
“那你可曾留意,有无心不在焉者?”
“回主子,无有。众人皆屏息凝神,谨守规矩,未见丝毫懈怠。”
裴瑾闻言,指尖轻叩书案,嗒、嗒、嗒,声如更漏,敲在人心上。
眸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暗色,似云遮月。
半晌,他才缓缓启唇,声音轻渺,如烟似雾:“既是如此……想来是我多虑了。”
那语气里,似释然。
忽而,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冷峻:
“韩府那边如何?派去的人,可有消息?”
“韩尚书……确曾去了一趟庄国公府。至于所谈何事,尚未探得确切消息。”
“罢了。”裴瑾冷笑一声,拂袖而起,
“我不等了。他竟想请庄国公当说客?当真是连脸面都不要了。
当年之事,纸终究包不住火——可事到如今,闹大了于我裴候并无益处。他何不另寻门路?”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字字如铁:
“既是进了我裴府的门,便是我裴候的人。谁也别想再把她送回去。”
“主子?你……”于侍卫瞳孔微缩,震惊难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闻,
“爷……要娶妻?”
“哼。”裴瑾嗤笑,眉宇间掠过一丝轻蔑,却又夹杂着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
“是纳妾。我已给了韩府脸面,一个风尘女子所出的庶女,还能指望抬作正妻不成?没得抬举了他韩府。”
他说这话时,语气虽硬,可双手却不由自主地搓了搓,指尖微颤,尾音竟也微微发抖。
是怒?是恼?还是心绪翻涌,连自己都未曾察觉?
于侍卫被主子这般话顿时惊得一时失语。
他呆愣在原地,茫然的瞧着主子。
裴瑾见他这般神色,当下沉声道:
“戍边局势迫在眉睫,军报日日加急,边关将帅不稳,朝中暗流汹涌。
可母亲却在此时频频入宫,向圣上施压,逼我表态——你说,我当如何自处?
况且,如今这院中只她一女子。”
他缓步踱至案前,指尖轻抚青瓷茶盏,声音低而稳:
“再者,娶她,一来,顺母亲之意,安内宅之局;二来,向圣上明志——裴某并非打压韩府之人。”
“主子不怕圣上龙颜大怒?你公然忤逆他之意,圣上有意让主子对付韩府便是有其深意...”
“打压了韩府便是得罪了太子,如今选择不参合,圣上纵然不悦,也只是一时之怒,再者……”
他唇角微扬,带着几分讥诮,
“母亲自会入宫请罪。圣上素重孝道,岂会真责?怕什么?”
于侍卫闻言,似有所悟,缓缓点了点头,眉宇间却仍藏着未解的疑惑。
他悄然抬眼,偷觑主子背光而立的身影——那向来沉敛寡言的裴瑾,今日竟说了这般多话。
一字一句,皆似暗藏机锋,又似心绪翻涌,难以自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