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
,莫非是自己惊惧过甚,幻听所致?

    她怔忡片刻,终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胡乱套上的衣裙重新褪下,仔细抚平褶皱,一寸寸整理妥帖,这才重新穿好。

    衣带尚未成结,青丝微乱,她正欲抬手绾发—— 忽而,里间传来一声沉冷低语,字字清晰:

    “谁准你在此处住宿的?”

    那一瞬,空气似凝滞了。

    韩文舒浑身一僵,心口如被重锤击中,骤然缩紧。

    那声音虽轻,却如薄刃划过喉间,冷得令人窒息。

    她指尖顿住,连呼吸都忘了,脚下一软,几乎跪倒。

    手还停在发间,衣带垂落腰侧,整个人如泥塑木雕,僵立原地,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她甚至忘了该作何反应——是跪拜?是请罪?还是辩解?

    “你欲备杵在那里到何时?”

    内里之人终是耐不住沉寂,声音微沉,带着一丝不悦。

    韩文舒如梦初醒,膝头一软,本能便要下跪,却听得那声音冷然再起:

    “你给我进来回话!” 她不敢迟疑,忙不迭应声,一边匆匆系着衣带,一边朝里间走去。

    指尖微颤,心乱如麻,那原本该系于腰间的裙带,竟错系在肋下,衣襟歪斜,领口微敞,她却浑然未觉。

    这是她第一次踏入这间主厢房。

    房内烛光昏黄,纱帐轻垂。

    靠床榻旁的紫檀木椅上,坐着一人——发丝微湿,似刚梳洗罢,只披了件素色薄衫,衣襟松敞,露出一截锁骨。

    他斜倚椅背,目光如如刃,静静打量着她。

    “你这是何意?”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目光扫过她歪斜的衣裙、凌乱的发髻,与那强作镇定的苍白脸庞,形成鲜明对比。

    他眉梢微动,唇角竟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哂笑——这般狼狈又故作端庄的模样,倒有几分滑稽。

    韩文舒闻言,心头一紧,只道他是在讥讽自己方才在府外突然呕吐的失仪之态。

    那事本就羞耻难当,如今又被当面提起,还带着这般戏谑语气,分明是存心羞辱。

    她咬了咬唇,索性扑通一声跪地,头垂至地,声音微颤:

    “奴婢知罪……任凭小主子责罚。”

    她闭目待判,仿佛已看见自己被仆从架下,那高举的杀威棒时时将举起。

    可等了片刻,却未闻责罚之语,反听得一声轻嗤:

    “你真当自己这般下贱的身子,爷我会有兴趣?”

    那语调轻蔑至极。

    韩文舒浑身一僵,猛地睁眼——却见裴瑾眉峰紧蹙,目光冷峻,竟似真因她衣衫不整而生出几分嫌恶。

    她这才察觉衣带系错,领口大开,春光微泄,顿时面红耳赤,慌忙拉拢衣襟,指尖颤抖。

    可她更不解的是——明明是他命她入内回话,怎转头反倒斥她轻浮?

    心中一时翻涌起委屈与愤懑,暗自腹诽:

    这人莫不是脑子有疾?自恋狂!

    她腹诽着,却不敢表露分毫,只将头垂得更低,脑中飞速盘算:

    如何应答,才不至于触怒这位喜怒无常的主子?

    良久,她终于诺诺开口,声音轻得似风中絮:

    “奴婢方才在府外……见得主子,一时冲撞,心内惶惶不安,这才在您面前失仪,并非有意如此……望主子宽恕。”

    “呵。”裴瑾低笑一声,眸光微闪,“你这般不知羞耻之态,倒成了爷我的不是?”

    他语气讥诮,心中却实有错愕。

    寻常女子若在主子面前失仪,早该羞得掩面逃窜,或哭啼请罪。

    可她呢?

    非但未躲,竟还敢在他榻旁耳房内坦然更衣——屏风虽隔,光影朦胧,她解衣宽带的轮廓却清晰映在纱上,如一幅欲语还休的春宵图。

    他才从浴房更衣而出,发梢犹带湿气,只披了件薄衫落座于椅。

    本欲静坐片刻,却见那小小耳房内人影晃动,衣袂轻扬。

    他本可出声喝止,却鬼使神差地沉默了。

    屏风如纱,将她的身形勾勒得若隐若现:

    纤腰一握,肩颈如雪,解衣时肩头微颤,如蝶翼轻扑。那朦胧之态,比直露更撩人。

    他身为适龄男子,血气方刚,如何能无动于衷?心口微热,喉间发干,竟有几分舌燥。

    原想轻咳一声,权作警示,让她知趣收敛。

    谁知她闻声竟真有反应,停手片刻——可不过几息,她又若无其事,继续脱衣换装。

    更甚者,片刻后竟衣衫不整地踱步进来,似毫无防备。

    裴瑾眸色骤深。

    他本可厉声斥责,可心中那点隐秘的躁动,竟压过了礼法与威严。

    他盯着她,心底却翻涌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