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差
去——

    只见廊下立着一名女子,身形纤瘦,眉目清秀。

    烈日当空,暑气蒸腾,大汉额上汗珠滚落,衣襟早已湿透。他

    终于将梯子“咚”地一声放下,语气中满是不耐:

    “这院中管事的呢?竟让我白等了这许久!”

    “管事的?”

    韩文舒闻言一愣,面上浮起茫然。

    她来此已有些时日,却始终未见所谓“管事”露面。

    并非她不愿打听,而是院中仆役个个缄默如石,各行其是,从不与她多言一句。

    她只能暗中观察,绞尽脑汁地寻些琐事来做,以求不显“闲怠”。

    至于这院中谁是管事?她至今未曾弄清。

    她心中尴尬,面上却强作镇定,略一思忖,便硬着头皮道:

    “许是管事的临时不在……这位大哥,可是常来修枝?”她刻意放柔语调,试图转移话题,缓解这令人难堪的沉默。

    “大哥”二字入耳,大汉一怔,目光不由仔细打量起她来。只见她虽衣着朴素,却眉目如画,神情间不带卑怯,反倒透着几分温婉的善意。

    他那原本粗哑的嗓音,竟不自觉低了几分,语气也缓了下来:

    “这院里的树,向来都是我修的。”

    韩文舒听闻,点点头,看着他满头大汗,当下便道:

    “这大热天的,何不到廊前韩文舒闻言,轻轻点头,目光落在他满头大汗、衣襟尽湿的模样上,心中微动,当下柔声道:

    “这大热天的,何不到廊前树荫下歇一歇?我且为你沏盏茶,祛祛暑气。

    待你稍作休息,我再陪你走一遍院中树木,您依着经验看看哪些枝条该修,可好?”

    大汉从袖袋中摸出手巾,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听着韩文舒的话,不禁又抬眼打量了她一番。

    这一回,脸上浮起几分受用之色,嘴角微扬,嘿嘿干笑了两声:

    “那便麻烦姑娘了。只是……主子的茶具,我这粗人哪敢用?我自有水囊,若方便,姑娘帮我装满便是。”

    说罢,他从腰后解下水囊,双手恭恭敬敬递了过去。

    韩文舒爽利地接过,眉梢微展,唇角含笑:

    “大哥,我辰时便备着茶水了,现已放凉着,此时喝正合适,这就给你灌上。”

    “那感情好!多谢姑娘!”大汉朗声应道。

    韩文舒转身去取水,大汉便踱至院中角落的树荫下,单手叉腰立着,身旁是那架刚放下的长梯,斜倚在墙边,影子被烈日拉得细长。

    “你怎的站在这儿?张贵人呢?没人安排你差事?”

    廊上侍卫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

    “小的才刚到,是这院里一位姑娘让我先在此处歇息……小的还不知张管事在何处。”

    大汉低头跪在院角阴凉的草地上,声音闷闷的,不敢抬头。

    韩文舒自自己所住的耳房处出来,正撞见这一幕——那侍卫立于过堂廊下,身影挺拔如松,眉目冷峻,她从未见过。

    而方才还与她谈笑的大汉,此刻却已跪伏于地,头垂得极低。

    她心头一紧,脚步顿住。

    最要命的是,有侍从从那侍卫旁侧经过时,皆要对其躬身问安,便是等那侍卫挥手示意其退下后,侍从这才又按部就班的做自己职责内的事,这架势便像是那男子才是这院中的主人似的。

    “姑娘?”侍卫目光微动,心中纳罕,却只沉声开口:

    “便是如此,你便该在门院处候着,如何随意立于院中,成何体统?”

    “诺,小的这就退下,静候张管事安排。”

    大汉应声,叩首一礼,缓缓退向院门。

    侍卫转身,正欲往正堂而去,却见一女子不知何时已立于身前,近在咫尺。

    “你是何人?”他皱眉,声音冷峻。

    “奴婢……是新来院中的婢女,名唤栀子。”她低头敛袖,声音轻而稳。

    “何人调你入此院?”

    “是大……是裴小主子!”

    她险些脱口唤“大人”,忽而记起府中规矩,皆称“裴小主子”,忙改了口,额角沁出细汗。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语气似接非接,眼神却骤然一凝。

    他盯着韩文舒,目光从她发髻扫至裙角,又落回她脸上,满是惊疑。

    忽而,他目光一滞,落在她手中——

    “你手上……为何拿着水囊?”

    韩文舒浑身一震,这才惊觉——水囊竟还攥在手中,未曾交还大汉。

    她下意识挺直脊背,目光越过侍卫肩头,见那大汉已行至院门口,正欲离去。

    “大哥——等等!你的水囊!”她脱口喊道,声音清亮,带着急切。

    话音未落,她已疾步朝院门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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