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韩文舒的呼吸渐稳,肩膀不再紧绷,胡嬷嬷这才缓缓松开手。
“丫头哇,”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莫这般心思重呐。你才来伙食房几日?不过是个打杂的丫头,连灶台都还没摸熟,如何便能有这般大的本事,牵连我们这一屋子的人?
快莫多想了,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的命。”
胡嬷嬷此时想起刘嬷嬷到死牢来看她的情景。
她将近段时间府里传出主子们的风波一言一行皆说与胡嬷嬷听...
原是伙食房的众人正忙活着,刀铲叮当,灶火熊熊,油香与菜香在热气腾腾的屋中弥漫。
忽有人道:“裴小主子不日便回府了。”
话音未落,那掌勺的张大哥正颠着铁锅,铜勺在锅沿敲出清脆的响,他一边吹着不成调的口哨,一边斜眼瞅着含春,压低声音打趣道:
“裴小主子归府了,便是你又春心荡漾了罢?”
含春正低头择菜,闻言头也不抬,只唇角一扬,冷笑出声:
“如何?我春心荡漾了,你倒吃醋不成?
可别忘了,你不过是个灶前烧火的,也配惦记天鹅肉?癞蛤蟆想吃,也得看天上的仙鹤答不答应。”
“谁……谁是癞蛤蟆?谁是?!”
张大哥猛地一拍灶台,锅铲“哐”地一声磕在铁锅上,声音陡然拔高,脸也涨得通红。
本是玩笑话,可当着众人面被这般讥诮,面子上如何挂得住?他手上力道一重,铁锅猛颠,青菜翻腾如浪,火苗“轰”地窜起老高,映得他眉目狰狞,倒像是要把那口锅里的菜连同这口气,一并炒熟了才罢休。
灶前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几分恼怒,几分不甘。
他瞪着含春,牙根咬得咯吱响,却终究没再回嘴——在这伙食房里,谁不知道含春嘴利如刀,惹她不如惹灶王爷。
含春见掌勺大厨如此作态,眉眼斜看向她,嘴角却带着笑意,哂笑道:
“哎哟,张大哥,这是真动气了?”话音未落,已掩不住讥诮,冷笑一声,转身欲走。
被叫张大哥的掌勺大厨,当下被含春的冷笑,激得没脾气,手上翻炒的力道更是大了几许。
他本欲不再回嘴,这事便这揭过了。
他偏不甘心,一向没出错的他,便在这时想要找回场子。
他心思一转,将欲走的含春叫住:
“含春!你作何处去?此时传菜的时辰还未到呢,莫不是要擅离差事?”
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拿捏,既显公允,又藏锋芒。
含春脚步一顿,缓缓回首,眉梢高挑,眸中寒光乍现,唇角却勾起一抹讥诮:
“我作何去,便还要向你张大哥报备不成?这厨房是你当家,还是管事说了算?
怎么,你莫不是还想领教领教我的腌臜话?”语罢,转身欲走,毫不留情。
张掌勺脸上顿时堆起一层油滑的笑,眉眼弯得如刚出锅的炸麻花,连连摆手:
“别,别,我错了还不行么?惹谁不好,偏去惹我们含春姑娘,这不是自个儿往刀口上撞么?”
语气软得近乎谄媚,仿佛方才那个怒火中烧的厨头只是众人眼花。
他一边说着,一边却忽地压低声音,眼神一转,竟带出几分神秘兮兮的意味,朝含春勾了勾手指:
“喂,你过来。”
他目光在伙食房里兜了一圈——切菜的低头剁着砧板,烧火的正往灶膛里添柴,挑水的挑着空桶刚进门,人人各司其职,似无人留意这边。
他这才稍稍安心,又朝含春连使眼色,招手的动作轻而急,像怕惊了什么,又像藏着天大的秘密,非得贴耳才肯说破。
含春被他这副神神秘秘的模样勾住了心,眉头微蹙,终究还是转身朝他走去。
“如何?
”她立在他面前,语气满是狐疑,眼神却已透露出几分好奇。
“你不是喜欢裴小主子吗,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这个烂了嘴的,你...”
含春见他如此这般一番,竟是说这番话,当下以为他又在打趣她,当下又欲骂他。
却见他,手指竖在唇边,“嘘”一声,声音又矮了几分:
“你便不想我说的神秘秘密吗?”
含春见他郑重其事的嘘了一声,当下便本欲骂他的话咽了回去。道:
“你且讲讲看,若还敢瞎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裴小主子有断袖之癖!”
“你,你可别瞎说。”
含春本就心思单纯,这早就传开的传闻,偏就她不知情。
显然她有几分不信,偏又好奇,这后话是何